“盼着我不在,是又想做什么坏事?”谈丹青头也没抬,飞快将关于解除父女父子关系的网站全部关闭。
“天地良心!我冤枉啊我!”谈小白夸张地举起双手投降,说:“你不是说你今天要出去么?所以我以为你会很晚回。绪哥呢?”他随口问:“他今天也出去,跟你一样,你说巧不巧?”
“唔。”谈丹青抿了口热茶。
“他还没回呢?”谈小白脑袋东张西望,见他真不在屋,冲谈丹青咯咯一笑,神秘兮兮地说:“绪哥铁谈恋爱了!我昨天,看到他在用手机查初次约会经典攻略!查得可认真了!”
“哦。”谈丹青应得极轻,一个字,像羽毛落进寂静里。刚才喝下的那口热水里放入了一只青涩的柠檬,舌尖发麻。
说起来,她今天作为绪东阳的“女朋友”并没有做好。
他花了不少心思安排行程,带她到处玩,只为让她开心,而她全程心不在焉。
他其实挺无辜。
不过是恰好,在她意外见到谈国军时站在离她最近的位置,于是被迫承接她这些无处安放的坏情绪。
更何况,她当时答应谈恋爱,就只抱着随便玩一玩的态度。
既然是游戏,那就应该开心大过天。
结果开场不过半日,就按头要他看老掉牙的原生家庭创伤,算是个什么事儿?
回到房间,谈丹青将手机端端正正地放在梳妆台上,凝神发呆。
对话框里的消息编辑来又编辑去:
【你晚上去哪儿了?】
【在干嘛呢?】
【什么时候回?】
字符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又一行一行全删了。
蓦地丢开手机,像甩开一个烫手山芋,谈丹青强迫自己继续看视频、画素描、回后台留言。
她只打算在沙发上蜷一会儿,等这点莫名的心绪沉淀,没想到眼皮一合,意识便滑入了无边的梦境。
她又回到童年时狭窄幽暗的筒子楼。
低矮的楼道天花板,将阳光切割成棱形的块状,走道里挂着往下滴水的发酵的湿秋衣。隔壁邻居中风了,每天都在熬中药,于是在木头的腐败和霉菌的味道之外,还掺杂了几缕药草的气味。
他们楼道总有几只流浪猫徘徊,邻居阿婶就会用一只不锈钢小碗给它猫饭吃。所谓猫饭,就是剩饭里拌一点火腿肠。
猫粮这种东西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她和谈小白两人在家里做题。
对,她也是读过几年书,会答题。
家里的桌子很小,两人同时坐,坐不下。于是她想办法给谈小白搬来一张椅子,用椅子当桌面,然后谈小白坐在一只小板凳上。两只毛茸茸的脑袋碰在一起。
然后谈国军从外面回来了,他慈祥地对摸了摸她的头,说:“乖宝,爸爸回房间休息了,待会儿如果有人来找爸爸,你就说爸爸不在家。”
谈丹青懵懵懂懂。大人不是说,小孩不要撒谎么?怎么爸爸现在突然要她撒谎?
但满腹的疑惑,比不上乍然听到父亲夸赞的喜悦。
她觉得自己将能帮父亲做一件事,这证明她长大了。
她兴奋地点头,一口答应:“好!”
谈国军立刻躲进了屋里,紧紧关上了门。
她低头写题,心不在焉,耳朵一直竖着听门外动静。
紧接着,门敲响了,她立刻跑去开门,“我来开。”
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