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稍微侧身看着朝臣,神情复杂。因为下面出言反对的大臣,除了户部的之外,其余大臣的籍贯多为旱情初现之地,明明不久之前他们是最着急赈灾之事的。

户部反对很好解释,粮食不过户部了。刮不刮油水且先放下,这是一次对户部的严重分权。

若这次事成了,那有一必有二,以后还会出事。

不过,他们反对的不是赈灾,而是“隐户”。

大楚既有人头税,又有土地税,功名与爵位可有一定数量的田亩免税(数量不夸张),这看起来很简单,其实很混乱,因为人头税和土地税的下面,还有各种名目的十几种税,再加上各地私设的,最少有个火耗。不能说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但老百姓掰着十个指头数不过来了。

甚至有些地方故意把税赋的名目设立得艰涩难懂,民夫民妇连念都不念好,条条税赋还都如此,交税的时候老百姓就记不住自己交还是没交了。

但百姓也不是傻子,是能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的。又或者纯粹是感觉到税赋的压力越来越大,这时候瞒报人头,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所以百姓极少分家开户,户籍上写就三口人,实际上十三四口的大有人在。

至于富户、地主瞒报,这就更不需要解释了,他们更不乐意交税。且大楚其实是有规制的——民户蓄奴不得超三人。

其余功名与爵位等级,奴婢人口自然也同样有规制,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京城的大户人家,主宅里蓄奴,外头庄子上更是奴婢成群,这数量就没有不超的。

这五岁以上,按照户口低价买粮,即使有限制,但粮店门口和衙门门口的队伍,得排疯了。

蓄奴颇多的大户人家要不要这口粮食?单独拿出来不多,但积攒起来,这数量可不少啊。更何况,凭什么好处都是让泥腿子占了?

可这奴婢的粮……算谁的?

主家掏钱买,按理说该算是主家的。可这点钱,难道奴婢出不起吗?难道就不能自己掏钱买,自己吃喝吗?但各个奴婢都有自己的粮,开火怎么算?只稍微一想,麻烦事就一箩筐。

这事情弄不好,是要让奴婢生怨气的。

元烈帝看着下面的大臣闹,闹到后来,果然又是一场抓头花……抓乌纱之战。

颛孙恬义那大光头,具有决定性的优势,就是有些晃眼。元烈帝遮住眼睛。

这次元烈帝没叫殿前武士,很放松地在看戏。因为这是一场“秩序与规矩之战”,文武大臣都没用真功夫——文臣没挠,武将没捶。这一场战斗,其实在于双方都需要时间思考对策,骂不出太多词了,闭嘴打架比较方便。

战斗结束,各自归位。

“为何不直接赈灾呢?何必多此一举?”

“趁着旱情,引百姓修水渠、河道,以工代赈也好。”

“陛下,既已是赈灾,何必又让百姓掏钱呢?此举实在有失仁德。”

第170章 (捉虫) 粮店

170

元烈帝一拍龙椅的扶手, 坐直了身子:“准颛孙爱卿所奏。”

“陛下!”“陛下!”

此次大旱,是天灾,是百姓劫难。但却是官营粮店的最佳时机, 元烈帝看到了官营粮店的诸多好处, 即便这件事的推动千难万难, 也必须在他在世的时候,将此事推行下去。

所以……

元烈帝轻轻瞟了一眼太子,太快太轻, 以至于无人注意。但在元烈帝心中, 他是彻彻底底将太子“放下了”。

他想把这政策推下去,可再不服老, 他也至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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