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流左的案子审得比谢停的要快很多,前段时间已经先人一步上了断头台,这对师徒是来感谢狱卒们先前对苏流左的照顾的。
“钟大人,武靖侯。”唐筝鸣最早看见钟昭和江望渡,小跑两步过来见礼,苏流右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但精神看上去还算可以,也拱手躬身行了一礼。
“最近怎么样?”无论是在汾州的绝不退让,还是后来护送血书入京,唐筝鸣都功劳不小,先皇在退位前让他入了禁军,现在已是一个小统领,眼见着前途一片光明,钟昭看着他脸上蓬勃的朝气,略笑笑道,“底下的人听话吗?”
唐筝鸣点头,同样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虽然年轻无威望,也并非世家大族子弟,可毕竟是从大人身边出来的,跟您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世面——”
话到这里时,他又冲江望渡弯了弯嘴角,“其中甚至包括战时的西南边境,谁敢小瞧我?纵然偶有不服者,也成不了气候。”
钟昭少跟军旅之人打交道,即便前世管着宁王府的一众死士,到底还是跟正经军队有很大区别,颔首过后便没再说什么。
倒是江望渡沉吟了一会儿,对唐筝鸣招招手:“你同我细说说,那几人叫什么名字,都是怎么为难你的,没准我有办法。”
唐筝鸣大喜,也没跟他客气,当即凑过去大大方方地请教,钟昭则把头转向苏流右,跟人对视良久,最终轻声道:“节哀。”
“多谢大人劝解,殿下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如今谢时泽已经被贬为郡王,江望川死后,朝中的声望也所剩无几,苏流右眼眶微红,不想再谈自己一步踏错步步错的哥哥,摇了摇头主动提起一件事,“昨天兆蓝公主又来了一回,带殿下去到了老端王的灵前。”
“……”提到谢淮,钟昭也有半晌无言,毕竟他一路走到今天,谢淮在前期是出了很大力的,许久才开口道,“然后呢?”
苏流右回答:“殿下回来后枯坐到清晨,写了一张折子递进宫,意思是已经厌倦了京城的是是非非,想求陛下让他去封地。”
现在谢时遇还太小,刚开始学认字的年纪,朝中说是钟昭辅政,其实跟摄政差不了太多,一应折子文书都要先过他的手。
苏流右苦笑一声:“虽说因为他舅舅的关系,去封地这事听着不怎么吉利……但他您也知道,殿下不像宁王那般阴毒,反复无常,说想走就是真的不想斗了。”
钟昭不置可否,兀自问:“那你预备怎么办,继续跟着他?”
苏流右应了一声,随后道:“大人,我虽不聪明,但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从前老端王救了我们兄弟的命,我们便入府给他做护卫;如今我兄长犯下滔天重罪,小端王替他求情,令他免去极刑,我自当护殿下周全。”
说着,他见钟昭蹙着眉头,思忖片刻,咧嘴开了个玩笑:“若是多年后,殿下真的效仿宁王,有了异心,我也定会如筝鸣一样,给您写信求助,到时候我也立个功劳,到禁军当个官什么的。”
此时谢停就在他们身后的牢里关着,而且马上就要处斩了,钟昭叹声道:“你既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劝你了,不过最近不行,宁王的事刚平息不久,若马上放端王出京,朝野上下难免非议。”
他想了想,又道,“起码也得过个一年半载,你回去以后告诉殿下不要着急,耐心等等吧。”
对于这个结果,苏流右也不算意外:“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眼下因为端王失势,王府里的仆役散去一半,谢时泽身边不能离开苏流右太久,于是聊完这些,他便称自己有事,要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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