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北琳伸手扶着杯沿,笑着点了点头,那边钟北涯见此一幕,忍不住开口感叹:“本来今天早上,那孩子便答应了要过来跟我们一同用饭的,结果偏偏赶上那逆王被抓,他们都被叫走了,要不然现在坐在这的,应该也能有他了。”
说着,他扫了一圈大家眼下围坐着的圆桌,又缓缓将目光落到钟昭身上,惋惜着道:“这些年小昭和小谅都越来越忙,咱们难得能聚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钟昭从姚冉替自己开口解释的那一刻,就觉得嗓子发紧,心中又酸又软,此时观看了这么一出小型闹剧,更是明白其实不止父母妹妹,连带着钟北琳、秦谅唐筝玉等人,也都盼着他能幸福,并且不会拿世俗的帽子往他的头上扣。
他们真心地爱他,包容他也谅解他,甚至钟北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一脸严肃地表示,就算自己侄子未来要娶一副尸骨,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钟昭不知该说什么,干脆从椅子上起身:“我敬姑姑一杯。”
他前世踟蹰独行整整十年,为了不连累秦谅一家,始终没有把自己活着的消息透露给他们,哪怕偷偷去的时候看都很少。
那时三条性命压在肩上,报仇占据了他全部思绪,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钟北琳秦谅这些人,在得知他们全家葬身火海之中的消息后,会不会觉得难过。
直到现在,他听着秦谅为自己找补,看着钟北琳脸上的诚恳之色,方才觉得自己前世其实错过了很多东西,那些明明能温暖他一些,也让对方少悲伤些的东西。
“你看这孩子,大家凑在一起开玩笑,忽然这么认真做什么?”钟昭心里压着没有办法现在说出来的事情,仰头饮茶的动作就难免有些迫切,一些茶水倾洒出来,顺着嘴角流下烫红了他的脖颈,也打湿了他前襟的衣服,姚冉拿了帕子过去道,“没伤到吧?”
“我没事,娘。”钟昭摇摇头,垂眸看了一眼被沾湿的地方,“只不过从大内穿出来的衣服,改天是要还回去的,我先回卧房换一身,让人赶紧去清洗,省得到时候干了弄不掉,平添许多烦恼。”
秦谅事先不知此事,一听衣服是宫里的,也跟着变了脸色,走过来看了看,嘶了一口气道:“你不说不觉得,如此一看好像真跟外面的不一样,赶紧去吧。”
钟昭颔首,起身便要走,钟北涯望着他的背影有点不放心:“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换身衣服而已,没什么的。”钟昭失笑,示意他们继续吃,“父母安坐便好,我稍后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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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昭一路走到自己卧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乔梵忽然从旁边的亭子里疾步而来,附在他耳边:“公子,里面有人。”
“谁?”领口处沾了茶水,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甚是难受,钟昭仰了一下头,将那块布料往外扯了扯,问完这句话后没见对方立刻回答,蹙眉问道,“轻舟?”
“正是。”乔梵应了一声,赶在挨骂之前紧赶慢赶地解释,“请公子听我一言,您是知道的,最近外头不安生,所以咱们府里加也派了人手巡查,侯爷刚跳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当即就要去前厅请您,但侯爷硬是把我拦下了。”
外面的院子和卧房,仅仅一门之隔,江望渡武功高强耳力又好,乔梵为了不让他听见自己在告状,特地把声音放得非常小,脸上也全是为难,钟昭抿了一下唇,先问起了正事:“他怎么说的?”
乔梵据实以告:“关于为什么不叫您,侯爷没同属下讲,但他说如果我去找您,他就立刻离开,只当今夜从没有来过,我这也实在没办法,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