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州跟着杜建鸿归入谢衍麾下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并不清楚早些时候谢停蓄养私兵继而引发的种种事端,更不明白钟昭为什么会有选人来形容近日街上的祸事。
但聊到这里时,已经摆好宴席的正厅就在眼前,他自觉地闭嘴不在发问,抬脚迈过了门槛。
大梁一贯的待客之道,只要不是宫宴,就没客人等主人的道理,钟昭带着孙文州和佟虎走进门时,谢停已经坐在了主位上,一左一右地偎着两个姬妾打扮的美貌女子,想来应该是姜三娘和思竹。
并且在他后面一点的位置上,还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
孙文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照常按着给郡王行礼的方式俯下/身,扬声参拜宁王殿下。
然而他稍微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叫起来的声音,一抬头才发现钟昭竟然站在原位没动。
“大人?”他此刻就半跪在钟昭左后方,硬着头皮拽了拽对方的衣摆,小声提醒道,“这是宁王殿下啊,您认识的,怎么……”
“钟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钟昭还没来得及答话,谢停就先笑了笑道,“好歹大家也是朋友一场,莫非我兄长去世之后,大人就不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吗?”
钟昭身形凝滞的时间其实不算很长,听到这话时已然反应过来,让自己的视线从谢停后方那带着面具的人身上挪开,拱手问安。
不过虽然态度还行,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不太恭敬:“下官奉陛下之命巡视山西,所到的第一处便是汾州,没想到才在城中盘桓几日,便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
谢停为人向来随心所欲,自由散漫惯了,兴致一上来什么事情都敢做,但能被他信任到各种场合都带在身边的程度也并不容易。
上一世这两个姑娘不在,戴着面具与谢停寸步不离的人是钟昭,但他是死士,深受倚重的时候又正在壮年,谢停带他就如带一个护卫,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
但是眼前这人……
钟昭敛了下眸,看着那鬼面男子不加遮掩的斑白的两鬓,心知此人的年纪绝对不轻,前世也从未出现过,真是哪哪都透着古怪。
“听到钟大人这话,本王深感惭愧。”谢停注意到了钟昭停留在自己身后男人身上的视线,却没开口解释,只是微微一笑,抬手一招,浑身布满伤痕的冠星就被拖了出来,两边提着他胳膊的人松开手以后,他随即颓然瘫倒在地上。
彼时钟昭已经落座,看着自己桌前不远处血淋淋的人,眉头蹙起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明明人不是谢停拎上来的,但他仍然如释重负一般拍了拍手,而后又有些无辜地道:“钟大人说自己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那本王自然要让大人明白,今天你看到的事,都跟本王没有关系。”
先前被掐着脖子掼在地上时,冠星暗示苏流左才是此事发起者的声音太小,那些守在外围的官兵没有听到,自然也不会告诉谢停。
钟昭稳坐在原位不动,抬眸看了上首的人一眼:“殿下是想说,清平街受伤的百余民众,和下官手下一位重伤的士兵,他们会有这种伤损,都是冠星自己之过?”
谢停仿佛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甚至一脸赞同地点点头,转身拍了拍身后那人的肩膀:“正是如此,今日本王一直在跟故友团聚,哪里有空玩这种把戏?”
说着,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这个擅作主张的下人,本王就交给钟大人处置,你或杀或抓都行,横竖与我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