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渡挥手让孙复出去,心道自己还没看够,哪轮得上别人。
孙复瞪圆了眼睛,没想到这人竟然能无情至此,叽叽咕咕地酸了几句听不清的,起身走了。
江望渡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营帐门帘的位置,这才将信从手下放出来,脸上的笑意随之更淡几分,但是却添了几分温和。
其实他心中很清楚。
不管是他还是钟昭,不管是仗着见不到面肆无忌惮地撩拨,还是放低态度、故作软弱地求助,说到底只是传递思念罢了。
江望渡在信里对钟昭叫的每个称呼,看似有些轻佻,但背后都是一句按捺不住的,我想你。
而通过这封信,钟昭也将自己的心剖给了江望渡看。
他在说,我也是。
第158章 游戏 地狱。
汾州, 乔梵将那封让钟昭不对劲很久的信寄了出去,而他们一行人则隐瞒身份,改换行装, 在人最多的时候从城门口混了进去。
谢时泽和钟昭分开, 前者前去巡盐, 后者一路直奔此处的事并非机密,谢停应该早就得到了消息,但入城审查却一点也不严,仿佛真如当地官员呈报往京城的奏折一样,这里的民生已经因为谢停的到来而变得乌烟瘴气, 连带着兵士们也上行下效, 开始玩忽职守。
乔梵表情有些复杂,坐在一个茶摊前,给坐在对面的人推过去一碗热茶, 低声道:“咱们主动给唐筝鸣寄出的信石沉大海,这里不应该看不出什么异常才对啊。”
钟昭此时没穿官袍, 甚至也没穿自己一贯以来的素色常服,而是换了套颜色鲜亮的绫罗绸缎,腰间更挂着价格不菲的金玉配饰。
听到对方这话, 他抬手将那杯茶端起来, 语气意味不明地道:“真的没有什么异常吗?”
他今年不过二十三, 因为面容沉静步伐利落, 即使穿成这样也不显得轻狂,反而像是什么世家贵族出身的公子, 专门到此游玩的。
乔梵没怎么听明白,将声音放得更低:“公子的意思是?”
钟昭没解释,侧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位置, 乔梵也端起茶,用余光细细打量,看了片刻,忽然发现那桌人虽身穿粗布麻衣,一副底层农民打扮,但个子却高得很是统一,坐相看似随意,实则是一个可以随时原地跳起的姿势。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个个手上都布满老茧,比起种地做粗活,更像是常年握刀所致。
正当乔梵骇然到极点时,其中一人的目光蓦地投射了过来,乔梵一惊,手里的杯子顿时不稳。
而就在这时,原本正挺背坐在他对面的钟昭身形一变,毫无征兆地抬起一条腿,随即光明正大架在了旁边无人的凳子上。
因动作幅度太大,兼之桌椅间的间隔有限,他的膝盖自下而上重重地顶了一下桌子,桌面震动,连带着所有人的杯子都晃了晃。
乔梵的手臂就放在上面,被这么冷不丁地一颠,手中没有抓牢,茶杯立时掉下去碎了一地。
随着咔嚓一声响起,茶摊老板出来查看情况之余,钟昭也蹙起眉轻啧一声,扔了一兜子的铜板到老板怀里,同时扭头训斥道:“你也太不当心了,怎么搞的?”
乔梵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刚刚那一桌、正面带煞气往自己方向看的人,装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给自己开脱道:“公子,还不是这桌子太矮,放不下您的腿,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
乔梵不是油嘴滑舌的人,脸色一贯很正经,此时顺着他这顺口胡诌的话往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