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谢衍虽然有了监国之权,但皇帝先命谢时泽去巡盐,给了他立功的机会;又让江望渡回西北,不让他留在京城成为谢衍的倚仗,摆明还是不想让一家独大。
谢衍近几年对皇帝了解颇深,清楚自己父亲提拔钟昭,也有让他帮谢时泽跟自己打擂台的意思,遂没有多言,直接点了点头。
“不过本王这个侄儿,可未必会则会这么干脆地放你离开。”他想了想,又笑着道,“盐税关乎国计民生,一直都是重中之重,他没做过这个,年纪又太小,肯定要拉几位大人陪自己同去……”
话到此处,谢衍缓缓闭上嘴巴望向钟昭,钟昭适时地开口道:“殿下想让下官去吗?”
谢衍撇嘴,耸肩道:“如果论及想不想,那自然是不想;但人家刚死了爹,我这个刚监国的皇叔若阻拦,似乎也说不过去。”
顿了一下,他又提醒道:“不过这次可以,不代表每一次都可以,大人好自为之。”
归根溯源,谢英之死皇后和谢衍也出了很大的力,如今再谈及谢淮去世一事,谢衍的语气亦没什么起伏,平静得都不像是在谈论一个跟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
钟昭明白谢衍是在告诉自己,巡盐是他允许自己做的、最后一件跟谢时泽一起的事,以后有什么原因都要跟对方保持距离。
至于这中间怎么跟谢时泽交涉,怎么达到这个目的,则不在谢衍的考虑范围内。
这也是能预料到的要求,他起身行礼:“下官明白,待到盐税的事结束,自不会叫殿下烦心。”
“本王早就跟大人说过,以后在府里不用这么客气。”听到这十分上道的话,谢衍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真诚了一些,从座位上起身,上前几步将他扶了起来,“大家都是自己人,本王一向不喜欢繁文缛节的规矩,如果说非要跪……”
他眯了眯眼睛,脸上显出几分别样的神采,意味深长地道:“本王希望,那一天大人唤我的时候,用的不再是现在这个称呼。”
这话一出,钟昭悄无声息地侧头跟江望渡对视一眼,又很快将视线移回来,落在谢衍的身上。
今年他二十岁,刚举行完冠礼还没几天,便成了皇帝钦定的监国皇子,通身气派自不用提,意气风发刻进每一根头发丝里。
既然不让下跪,那便拱手深拜,钟昭跟其余三人一同弯下腰来,齐声道:“臣等相信殿下,必会心愿得偿。”
——
离开晋王府后,江望渡熟练地避开了喧闹的人群,朝着钟家的方向走,钟昭在一僻静无人处追上去,拽了一把对方的袖子。
江望渡以为他是想告诉自己先别过去,回过头道:“牧允城刚才一直盯着你瞧,眼神不对劲得徐文钥都看出来了,一直在你俩间偷瞄,你不想给我个解释?”
“当然要给。”左右如今已在同一阵营,关于皇后和徐文钥的私情,钟昭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不过——
钟昭轻咳一声,暗示着道:“阿兰心情不好,至今还不愿意出门,爹娘白日里又不在,家里氛围实在压抑,要不……?”
江望渡懵了一下,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氛围?”
他们在钟家相见之时,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直窝在钟昭的卧房,跟钟北涯和姚冉的接触有但算不上非常多,并非没了他们就不行。
而且钟兰是个很拿得起放得下的姑娘,虽说谢淮病逝,谢时泽守孝三年,正妻的位置空了出来,但他先前任由自己要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