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得太远,兼之曲青云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脱离出来,总算找回自己的理智,声音也比一开始小了很多,钟昭听到的最后一句来自对方的话是:“好吧,如此一来他们不愿意公之于众也有情可原,不过钟大人到底年纪小些哈,看那耳朵红的,不像将军——”
钟昭:“……”
江望渡回过身来,很给面子地摇头道:“不红的。”
钟昭面无表情地摸了一下自己左边耳廓,确实滚烫得像是刚被热气熏过一样,他微微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再挣扎了,只低声道:“将军今日也算亲眼看到了,下官这手臂伤得一点都不冤枉。”
“会好起来吗?”江望渡脸上本来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听此一言嘴角慢慢绷直,停顿了很久才继续道,“总不能我这个武将半点旧伤没落下,你却…”
“也许会好,也许不会。”钟昭轻笑一声,掀帘往外走去,在彻底跟对方分别之前脚步一顿,补充了一句,“以后的事谁知道。”
这话一落,钟昭再也没回头,径直消失在了江望渡的视线里。
江望渡皱眉片刻,总觉得钟昭似乎另有所指,不过这人离开后,他便立刻想起了另一件事,遂快速将这一茬放下,同样走出去对随着钟昭离开,重新围在帅帐旁的亲兵吩咐道:“提庄百龄来。”
——
十日后,江望渡第十几次拒绝齐国驻西南主帅见面的请求,让手下去给江望川灌了两副会让人变虚弱的药,宣称他的伤情已经恶化到起不来床,然后以此役主帅和江望川弟弟的双重身份,以绝对强硬的姿态正式给对面下了战书。
又三天,江望渡点兵攻城,在阵前亲手斩了庄百龄。
彼时他已经命人快马加鞭给朝廷送信,说明了这边的情况,皇帝据说在宫里气得吐了两口血,谢谆更是直跳脚,在朝上听说齐国敢对使臣动手之后,就红着眼睛冲回自己的衡王府,牵了马便要来西南助江望渡一臂之力,徐文钥接到皇帝的旨意,亲自去抽了他一顿,他才不情不愿地歇了这个念头。
只不过这个念头打消归打消,谢谆还是一封接一封信往边关送,想到什么说什么,其内容之广,字数之多,江望渡根本看不过来,最后实在烦不胜烦,干脆交给了除江望川以外的使臣处理。
眼下梁齐两国开战的局面已板上钉钉,他们这些为了议和而来的文官留下来也没什么用,皇帝已经新派了一堆人马来西南,准备等江望川好一些了,就将他们这一行二十四人全部接回京中。
钟昭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在孙复反反复复的暗示之下,替他在后面按住了被迫伤重不起,在榻上躺到生无可恋的江望川。
而有江望渡给他讲的那个故事在前,本来看江望川就不太顺眼的钟昭,前去探视时一点圈子都没兜,平铺直叙地说了此行目的。
“陛下的人就快到了,我劝江大人最好学得聪明一些。”齐国准备的鸿门宴上,所有人都见到了钟昭雷厉风行的手段,他此时连装都不屑于装,漠然道,“否则下官不能保证,你是假伤重难愈,卧床不起,还是真性命垂危。”
“你威胁我?”江望川怎么没想到,来的路上还一副温吞样子,给所有人把脉针灸的钟昭,翻起脸来会如此无情,他这些天也听说了一些关于面前这个人和自己弟弟的风言风语,眯着眼道,“你是端王殿下的人,若为了怀远将军跑到这里说这样的话,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