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天色已经很晚,江望渡在看见项远山和项青峰后,就立刻转身回家搬救兵,江望川正在房中跟妻子亲热,平白被搅了好兴致,别说是拉着他手腕低语的女人,他连小厮都没吩咐离开,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望渡道:“半夜冒失到这种程度,你最好有大事要说。”
江望渡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向自己的目光,此时此刻却无暇顾及,撑在地上的手握成拳头,焦急不已地抬起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知道有人今夜要在一百姓家为恶,我思来想去,只有……”
“所以他现在还没动手,你怎么保证我派人过去不会扑空?还是说你在外面跟狐朋狗友打了赌,故意拿这种事来愚弄我?”江望川不耐烦到极致,摆手就想让他滚,倒是江望渡的嫂子在屏风后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人是谁?”
“你听他瞎扯。”江望川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回身摸了摸妻子的头发,语气厌烦道,“曲青阳以前也在我面前玩过这种把戏,摇骰子赢了之后,派人去输家的家人面前说一通狗屁不通的话,有次讲得太有鼻子有眼,还差点把人家祖母吓出病来……不成体统。”
镇国公府大公子发了火,下令让江望渡离开,登时就有下人扣着他的肩膀‘请’他走。
江望渡一路被扭送到门外,不得不伸手扒住门框的时候,再也不顾不得不好在外人面前议论谢英的长短,急促道:“是太子!”
他声音太高,脸上的神情又慌乱异常,完全不似作伪,一时间押着江望渡的两个护卫也不敢再动,跪在地上惶恐道:“二公子,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啊!”
江望渡急到五内俱焚,理都没理这些人,不被束缚之后用最快的速度走到内室,一把将阻隔着他跟江望川的屏风推到了地上。
因着他方才的话,他兄嫂的衣服都已经穿戴齐整,江望渡依然刻意地把头转过一半,没有往榻上看,也没有再跪下去,只是道:“你应该很清楚,我没说谎。”
江望川当然知道他没说谎,这些年江望渡全靠谢英提携,才能捞到一个六品武职,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再给他灌十坛子酒,他也不敢拿谢英这个当朝太子开涮。
但越如此,江望川越要装傻。
“你怕是真的吃酒吃糊涂了,什么人都随意攀扯。”他看着面前这个以往确实没干什么正经事,今天眼神却前所未有清淩的弟,语气不容置疑,“太子殿下何等尊贵,岂容你随意污蔑?来人。”
这话一落,江望川的夫人立刻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外面随即涌进来一堆手持棍棒的府兵,江望渡的脑袋被按在地上,听到江望川冷冷地道:“你从小顽劣不成器,让爹娘操碎了心,如今怕是酒喝多了得了失心疯,什么都敢说。”
江望渡拼尽全力,在一众到底不敢真将他打出个好歹的府兵手里抬起头,已然明白江望川说这话无非就是不想管,眼睛被激得通红,低声道:“你见死不救,颠倒黑白,对得起身上的官袍吗?”
“你也说了那是太子,不如你告诉我你想如何,你又能如何?”江望川活像是听见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挥退护卫,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倨傲而冷酷,没有半点人情味,“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他们还不是臣?太子想要他们死,那他们便该死,这就是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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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渡讲完一切,神情疲倦到极点,轻轻将手盖在钟昭被布条包起来的右手上,苦笑道:“都说了不是好话,非要听什么?”
自照月崖决裂以后,钟昭难得地没有对来自对方的接触表达出丝毫抗拒,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