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去:“你要逼我做逃兵?”

江望渡只道:“抱歉。”

弃城对任何将领来说都是巨大的耻辱,更是可能被砍头的死罪,说出威逼之语的时候,江望渡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别无选择。

可问题就在于,这种由他主导的阳谋,江望渡心里没什么负担,事关那场与他关系不大的火,江望渡反而迟迟走不出来。

钟昭从很早前就在疑惑,为什么江望渡身上会有如此矛盾之处,但思来想去也没有答案,今天见到蓝蕴,跟人聊了一下午,终于拨开云天见月明般有了些头绪。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钟昭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江望渡知道自己再反驳也没用,闭了闭眼睛反问道,“何苦还要问我。”

“我要亲口听你说。”钟昭蹙着眉走上前,一手捏住江望渡的肩,让对方不得不抬头看来,声音发沉的同时心脏却隐隐作痛,说不清到底是为了对方还是自己,“跟我一家三口的惨案有关吗?”

“有关。”江望渡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说话间胸腔跟着震颤,他望着钟昭近在咫尺的脸,眼睛一点点放起了空,“张霁去医她的时候,她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我眼睁睁看着你的父母和妹妹死在眼前,每天浑浑噩噩,六神无主,只剩希望她好起来这唯一的念想。”

说着,江望渡似是哽咽一声,又很快将这点脆弱收了回去,自嘲地笑道:“她的病情见了好,我终于有了点活着的实感,兴高采烈去扶她,她迎头就是一耳光。”

有那么一瞬间,钟昭感觉像是看到了前几年发着烧的江望渡,因为身体不适难得露出几分软弱,半是委屈半是难过地告诉他,母亲将那名丫鬟的死,全数归结在了自己的身上:“我早就知道我做错了,也知道娘宁可自己死,都不希望我牵涉其中,但是她……”

江望渡轻轻抬起头:“十年,阿昭,自那天过后整整十年,无论我怎么恳求,她都不肯见我;起初我觉得娘不会那么残忍,只要我诚心悔过,同时不再跟太子来往,她终有一天是会心软的。”

“我那时候……真的,我如今想来,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我那时可以那么蠢,而且很以自我为中心,我以为她会心软,就像我以为她愿意为了我留在京城一样。”

钟昭沉默片刻,明白了江望渡的意思,开口接道:“所以你拒绝了镇国公给她写休书的提议,不肯来西南镇压蓝氏一族。”

知道了这件事情,蓝蕴估计只会更加不想看见他。

而且后来谢时遇愈发大了,能力才干渐渐显露,心性在皇室里更是数一数二,原本已经跟谢英恩断义绝,且对大梁下一任君主人选不置可否的江望渡,也不得不在某一次他被人在宫宴下毒的时候,出手打翻那只被掺了药的杯子,从此再次与谢英走动起来。

“……”

江望渡不语,算是默认。

钟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此一来所有事情都能说通了,蓝蕴被困国公府多年,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弱,唯独江望渡这个有她血脉的儿子能承接她的情感。

她恨他但是也爱他,不愿意从这张脸上看出江明的影子,不能接受他沾上无辜百姓的人命官司,更无法忍受他不理解她。

“最后一个问题。”钟昭松开对江望渡肩膀的桎梏,大概将蓝蕴告知自己的几句话复述了一遍,声音不知什么时候起也变得很轻,“你准备将这话说给谁听?”

江望渡的梦话虽零碎,但指向性很强,一点都不像是跟友人对话时的口吻,明摆着是向上请罪时说的。

他由此愣了一下,随即又短促地笑了:“何必明知故问?”

江望渡平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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