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句话落下去,他看上去似乎怔了怔,一副才反应过来的表情,“对了,你忽然问我这事干什么,她跟你真有关系?”
钟昭瞟他一眼,没瞒着:“你去苏州是干什么的?”
“我那个……那个……”当着眼前人的面,承认自己奉命去调查他到底有没有跟别人结娃娃亲,这种事说出来多少有些尴尬,苏流右用力咳嗽几声,过了会儿才道,“如果那人真是你表妹,那她几年前就得了机缘,过上了好日子,如今说不定已经嫁人了,你……”
“苏二哥,你想什么呢?”钟昭听罢失笑,无论对方现在的生活怎么样,他都不会跟这个表妹有任何亲戚以外的关系,不过是遵循自己得知此事时、从心头涌现出的某种直觉,想把这事弄清楚而已。
但是当然,在端王亲卫面前不能说这样的话,钟昭想了想道:“无论到了什么境地,她都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如果她活着,总得见上一面才行;而且家母很惦记她,若是能打听到她跟她哥的踪迹,相认的话自然再好不过。”
苏流右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也不多说别的,直接出声问道:“那我什么时候给您画?”
钟昭回:“现在。”
此地距离钟家有些远,于是两人就近找了一个店铺,给老板塞钱借用了下纸笔,苏流右思考半晌之后唰唰唰挥臂,没多久一张姑娘的侧脸就出现在了上面。
他放下笔看了几眼,颇有些自鸣得意:“怎么样,还不错吧?”
“……”钟昭紧紧盯着那张画,双拳不自觉捏紧了些,一时间都忘记了要答对方的话。
如苏流右所言,这上面的女孩跟他容貌上相像的地方确实不多,如果只看这张画,估计任谁都没有办法将他们想到一起。
但是这丝毫不能影响,钟昭对这张面孔生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因为这人如果再长大些,跟晋王府里那些仿佛都长着都一张脸的丫鬟,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
“画得真好。”良久,钟昭将眼前这张纸折了几折,收进自己怀中后面色如常地说道,“我会把把你的画拿回去给家母看一看,问问她这上面的人像不像她母家的那一位远房表亲,多谢你。”
“大人客气。”苏流右闻言笑笑,想起自己刚从苏州回来,还没回府复命,又抱了抱拳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您自便。”
钟昭点头,目送对方一马当先地离开,沉默半晌后才跟了出去。
而也就在这时候,他发现外面正站着一个人。
此人约莫二十多岁,穿着蓝色的绸缎衣衫,简单地交叠双手站在阶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贵气,脸上的笑容也很和煦,唯一不协调的是他身有烧伤,露出来的手背和脖颈上都有狰狞的伤疤。
水苏走过来轻声道:“牧泽楷牧大人家的长孙,牧允城。”
“原来是牧公子。”钟昭一看眼前这人是谢衍的伴读,直接省了多余的寒暄,走上前很干脆地问,“等在这里是找我有事吗?”
“钟大人快人快语。”牧允城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眯起眼睛笑了笑道,“晋王殿下传召,请您跟在下走一趟吧。”
钟昭袖中的手指微动。
如果放在平时,刚刚看到了那样的一张画,他肯定二话不说就随牧允城走了,但现在情况不同。
为了稳住苏流右,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在为李春来的事忧心,他刚刚摆足了一个好表哥的派头,如今时间虽然没过去多久,可若谢停当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耽搁的这点功夫已经足够他把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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