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英沉浸在对未来的想象里,神情逐渐变得陶醉,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江望渡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沉声道了一句:“三年。”
“……”他回过神:“什么?”
“我说,三年。”江望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退几步道,“如果你能老老实实做你的东宫太子,再也不做去年会试时那样的事情,我会尽我所能替你周旋三年。”
闻言,谢英的面色扭曲了一瞬,江望渡表达的虽然仍是站在他这一派的意思,话里话外的隐喻却是三年后就会弃他于不顾。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嗤笑一声道:“江望渡,你以为……”
“我从来没以为什么。”江望渡再次打断对方的话,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是你一直以为我急着去军营历练,急着带兵攒军功,都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甚至目的是急于摆脱你;我说愿为殿下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江望渡慢慢走到门口,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殿下,卑职自知位低力弱,纵然竭尽全力也很难给殿下太多帮助,但您睁开眼看看,现在您除了卑职还能指望谁?”
话落,他不在停留,径直走了出去。孙复见状忙撑着一把伞上前,那边宋欢也带着张霁走了过来。
“殿下近来不顺,难免急躁。”
东宫里的人不少,最得谢英眷顾的就是宋欢,她话里隐隐透出几分女主人的派头,“大人勿怪,挪步偏殿包扎一下吧。”
“多谢才人。”江望渡额上的口子已经止住血,他没有报喜不报忧,这点伤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他看了一眼提着药箱的张霁:“也多谢张太医冒雨赶来,我的伤真的不重,请您快些回去吧。”
“才人派人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在东宫门口了,算不得特意为大人而来,说来也实在凑巧。”张霁朝他摆手道,“所以这冒雨二字着实不敢担,大人不必挂心。”
江望渡听罢点了点头,心里却生出了几分怪异的感觉。
张霁是在谢英封太子后开始侍奉东宫的,且只效力于谢英一人,以前他想请张霁为自己娘亲诊脉,尚且需要谢英点头,没道理谢英还没发话,宋欢派去的人刚到半路,他就已经开始往这边走了。
书房久久没有响动传出,江望渡打量着谢英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出来看他们都在干什么,站在伞下犹豫半晌,索性问了出来:“既然只是凑巧,那您本来是……”
“江大人近来少来,或许还不知情。”未等张霁答话,宋欢就在旁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着自己的小腹解释,“我进东宫已有两三年,却一直不曾有孕。殿下就为我请了张太医调养身体,上门无需通传,现下正好是复诊的日子。”
说完,她又将头转向张霁,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也亏了张太医,天气坏成这样也赶了过来。”
江望渡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对宋欢跟自己说这些事的行为,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不适应。
尽管都是谢英这边的人,但按理说,宋欢就算得知他是断袖,也不该熟稔地跟他话这种家常。
她的语气听上去不像哪家主君的宠妾对麾下臣子,倒有点像亲人,显然交浅言深了。
他再次婉拒张霁想给自己看诊的请求,开口道:“下官告退。”
“江大人慢走。”宋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些不妥,表情稍显尴尬,同样没了阻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