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昭把落在管家身上的视线收回来,回头看了一眼水苏。

他到底年纪小,无论此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从外面望见雕梁画栋的内室,想到待会儿要做什么,还是忍不住觉得呼吸困难。

钟昭说道:“现在还能后悔。”

“不,不。”水苏深吸一口气,根本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已经不知道是在回答钟昭的问题还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可以。”

钟昭听罢,也不再多劝,带着他一步步地走了进去。

谢停是个标准的臭棋篓子,而且输的多了还会生气,上辈子钟昭跟他下棋的时候就备受折磨,此时谢淮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手执白子一手撑着脑袋,看到钟昭进门立刻招招手说道:“钟大人不必行礼,这么晚过来有事么?”

“你最好是有事……”谢停被他的到来扰了大好兴致,哼了一声回过头,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就先看到了跟在钟昭身后的人。

他不知道水苏的具体相貌,但联想最近京中传的钟昭的闲话,自然猜得出来,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兄长的书房,你以为谁都能进?今天连时泽都不在——”

谢停一向口无遮拦,尤其这里还是谢淮的地盘,他说起来更是没有负担,一上来就很难听,“你带个娈童来是什么意思?”

谢淮坐的位置更靠里,起先没有看到几乎被钟昭完全挡住的人,皱起眉想斥责谢停怎么总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然后就看到了水苏。

他眼神一暗,尽管没张口便骂,但也没有出声叫谢停收敛些。

钟昭沉默地站在原地,把他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并没有露出什么慌张的神色。他清楚这两人的脾性,更明白他们有多想置孔世镜于死地,只要顺利将金钗的事讲明,便不会有人在意他今天擅自将水苏带进来的事是否不敬。

“并非下官有意冲撞,实在是这件事必须由水苏来说。”面对谢停的盛怒,钟昭跪地叩头,但声音依然很稳,“水苏,把你对我说的话,再给二位殿下说一遍。”

“回,回殿下。”水苏怂得在地上缩成一团,手里高举那张画纸,将他们在来的路上对过的话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小的在戏班为一位姓华的客人唱过戏,他酒醉后曾拿着这东西扬言要赏我,但是很快又不认了,说,说……”

水苏跪的地方离谢停很近,他抬手接过那张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交给上首的谢淮之后立刻催促道:“说什么?”

那个直到被砍头都没说出凤凰金钗买主的盗贼就姓华,左右已经死无对证,他又确实在喝多之后把这东西拿出来显摆过,钟昭干脆给他泼了一盆醉后胡言的脏水。

水苏还没在这等身份的人面前扯过谎,闭了闭眼睛一狠心道:“他说,这支金钗是前朝旧物,很多人都感兴趣,出价最高的大人已经叫到了几百万两,姓孔。”

京城富户千千万,姓孔的不是只有孔世镜一家,但是能拿出几百万两的人,除了他之外再无他人,甚至连他都得出大血。

谢停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谢淮听此一言,同样惊诧,但仍比自己弟弟稳得住,冷声道:“这话可不能乱讲。”

钟昭眼见水苏已经开始发抖,适时地在旁边接过话头:“殿下,工部尚书孔大人正是高价带走了这支钗子的买主,下官原本也不敢信,但前不久他的小女去唐府找唐小姐的麻烦,头上正好戴着它,被下官这小厮认了出来。”

“唐府,唐策?”谢淮也听下人聊过一嘴前几天唐策家的闹剧,听罢惊讶地问,“既早就认了出来,为什么现在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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