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保证,不会。”钟昭不打算在这种事上干涉钟兰,但两人的话说到这里,他已经想好回去要告诉钟兰离谢时泽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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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谢时泽之后,钟昭仔细回忆一下江望渡回京后的经历。这人前世没受谢英委派去贡院放火,但还是被从边关召了回来。
大抵是心里憋着气,江望渡返京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怎么出门,曲家出事的时候都没露面,自然也不会替曲青云妻子做什么。
而今生因为认识了钟昭,江望渡在黄榜被贴出去的第一时间就骑马前往,途中偶遇试图往外跑的曲青阳,在协助差役将人押回去之后,看到曲家的女眷都缩在一团哭泣,便动了些恻隐之心。
而江望渡之所以会心软,主要原因是他娘便是江明掳回府的苗疆女人,当年她被迫远离家乡,踏上这片土地,跟她们此刻的心情是有一定共通之处的。
钟昭本该清楚地记得这一切,然后在江望渡有可能跟过去之前把人拦住;但可惜那天他刚中了状元,心情激扬,便忽视了往往一件小事就能影响走向。
在很多轨迹都已经彻底改变的今生,依赖过去的记忆显然不行,钟昭路过包子铺时停下来,准备买一些回去跟家人一起吃,同时心不在焉地想,他得赶紧培植几个自己的人手,最好是能完全信得过、能被委派干点阴私事的那种。
可问题是他现在官位太低,虽得谢淮赏识并不缺钱,但也不能花得太明目张胆,只能等过几个月攒下些俸禄后,买几个下人进府,再伺机给自己找找帮手。
老板将他要的包子用纸包好,笑着递给了他。钟昭给完钱后抬起头,冷不丁看见五城兵马司的巡卒骑着马在街上走,最前方的孙复低头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难言,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想起了自己前些天,是如何被江望渡和钟昭从屋子里赶出去,后来还得在隔壁房间装聋的凄惨经历一样。
不过孙复此行大概是有事,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一群人骑着马浩浩荡荡地过去之后,街面上也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钟昭掂了掂手里的东西继续往家走,却在不经意间回头的时候,看到后方拐角处似乎有一个脑袋原本是伸出来的,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又赶紧缩了回去。
他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很快发现大概有三四个来自不同方向的摊贩或是行人,都在若有似无地将视线往他身上落。
钟昭前世有那么一两年,也就是刺杀宋欢的任务刚失败时,因为被谢停怀疑故意饶过目标,在身边放过几个人时刻跟着他,经常能感受到这种被窥探的不适感。
他心里清楚,应该是自己此前跟将江望渡走太近,兼之这次提的有关邢夫人的建议,又在对方的参与下泡汤,所以惹来了猜忌。
上次让谢时泽从钟兰那里套话还不够,这都直接派人搞跟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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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端王府。
几个高大的青年身穿夜行服,行踪鬼魅地穿过长廊和精致逼真的假山,轻轻叩响了书房的门。
半晌后,里面传来了一声音色清亮但懒洋洋的:“进来。”
赵南寻是这伙人中领头的,进门后先是扫了一眼端坐在主位的谢淮、以及堂而皇之将脚翘在桌子上的谢停,一一拜过后沉声汇报:“回二位殿下的话,钟大人在街上逛了一圈就回家了,进门后便没再外出,未见异常。”
顿了顿,他又试探着问道:“我留了两个兄弟在钟大人家附近,需要在天亮前撤回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