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不敢,一直藏在自己身上,后来估摸自己要死了,就交给了我。”秦谅摇头回答了这么一句, 又忍不住去查看钟昭脸上的表情,半晌后一言难尽地问,“……你笑什么呢?”
听到这话, 钟昭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嘴角一直在无意识往上翘,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面无表情。
他摒除杂念将其压下来, 随之意外地看过去:“在你身上?”
“没错。”秦谅这时候也将刚刚的插曲按下不提,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贡院走水这件事上, 颔首道,“你被关进诏狱那几天,舅舅舅母急得到处求人,端王府的苏二哥帮我们引荐了一位锦衣卫总旗。”
苏流右年纪比秦谅小,他此时称对方一声二哥只是出于尊敬:“虽然当时很多事都乱乱的,朝廷对外也什么都没说, 但我知道既然你在诏狱,这桩案子就肯定是锦衣卫在查,于是便趁着舅舅和舅母流泪的时候将打火石交给了他。”
钟昭听着秦谅的话,感觉心里发沉:“你说的总旗叫什么名字, 你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他难道没有留你下来细问?”
“没有。”提及此事,秦谅的表情也很不解,“据苏二哥说此人姓孟,具体名讳我不太清楚。当时我也以为他们会留我盘问,都做好进诏狱陪你的准备了,结果他接过去之后看了一眼就让我走了。”
闻言,钟昭重新捋了一遍自己当时跟徐文钥的对话。
秦谅比他早醒半日,跟他爹娘一道去找孟总旗的时候,他应该还是个昏迷的状态。
苏流右是王府侍卫,认识几个锦衣卫的下层官兵也算正常,依他们之间的关系,给二老引见孟总旗并不一定是谢淮的意思。
但徐文钥也在他和江望渡面前说过,端王府的人去诏狱留过话,这就是实实在在打了谢淮的招牌。
“两个可能。”钟昭长出一口气,分析道,“他们以为你是端王派去的,目的则是攀扯端王的政敌,也不相信那打火石当真是火场里的东西;还有一个就是,他们已经在贡院找到了其他证物,你说的那老人对纵火之人的描述,也跟他们仵作给出来的结果对得上,所以不需要核对便直接认定了。”
秦谅之前已经想过很多次,听到这话还是没有被说服,在榻上盘坐起来:“可是这种事难道不该严谨些吗?我都把打火石送过去了,他们居然不检验一下?”
钟昭沉默着没有搭话,他其实还留了一个可能没说,那就是彼时徐文钥已经对这火怎么起的有了个估测,怕贸然引其他人证入场,会将一些不能牵扯的人牵扯进来,所以便提前知会了手下,只带他亲口传令的人进诏狱问话。
“这件事你别管了,明日我去见端王,侧面打探一下。”钟昭缓缓开口,“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表哥还是及时告诉我一声。”
“没问题。”秦谅的目光在昏黄的光下显得晦暗不明,“现在刑部还没将此次纵火案写成折子递上去,但愿他们能找到真凶。”
钟昭皱了皱眉,总觉得对方口风不太对:“即便最后这件事真的定性成意外,刑部和锦衣卫都没有结果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我这样刚入仕的人来过问。”
他想想上辈子秦谅那个什么都不管就是干的样子,语气顿时更加认真:“能狠下心来对贡院的万千举子下杀手,足可见此事背后之人的用心之毒,手段之狠,地位之高,贸然出面不可能有好下场。”
话到此处,秦谅依然低着头没说话,钟昭想到二榜的进士都要轮流在六部帮忙学习,一两年后才会定下未来所要供职的衙门,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