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人群散去。萧叙冷着脸,又唤了一声,“夫人。”
苏云青闭着双眼,意识混沌,虚声哼唧,“……饿。”
萧叙眉头微颦,绕过桌子,目光晃了一圈,发现万草堂弟子正注视着他们这方。
众目睽睽之下,他总得做做样子。
他大手覆上苏云青的手背,五指攥紧,滚烫传入掌心,“生病了?”
拉过她的肩膀,稍一用力,意识混沌的苏云青失去力气,整个人往旁一倒,脸颊贴上他的腹部,嘴里迷糊念叨着,“好饿……想吃饭……阿钥……”
萧叙眉头紧拧,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扬起头来,“看清楚我是谁。
苏云青软绵绵像没有骨头,眼皮都不睁,只想找个结实东西倚靠着。他无奈叹气,单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抱起。
苏云青神志不清,脑袋一歪,埋在他的脖颈,念咒语似的,在他耳边嘀咕,“要饿死了……我好饿……好饿……阿钥……今天没饭吃吗……面也行……好饿……”
萧叙面无表情,顶着众人八卦的目光,将‘饿死鬼’扛上马车后,丢到一旁,理顺衣袖,冷声令道:“回府再吃。今日归府晚了,要罚钱。”
“阿钥……饿……”苏云青的声音,无比虚弱,像只收起利爪,仅剩皮包骨,苦苦嗷嚎的小猫。
马车刚驶出两步,萧叙抬手敲击车壁,发令停止,“停车,让阿钥上来。”
阿钥手握食篮,局促着贴在苏云青身边坐下。苏云青嗅到食物香气,寻着味,挣扎着撑起身子,抬头靠去。
食篮被苏云青抢夺,阿月小声安抚道:“夫人,饭菜凉了,伤胃,等回府热了再吃。”
萧叙托额,闭目养神,指骨在太阳穴揉捏,“给她吃,吃不死。再不吃,到府只剩尸体了。”
阿钥:“……”
她只得掀开食篮,菜还没摆上桌。迷迷糊糊间的苏云青本能伸手,准确无误找到篮子里的大米饭,埋头开始扒饭。
萧叙无奈捏了捏眉心,无厘头问了一句,“在明翰堂,她没有好好吃过饭?”
明翰堂那都是多久时候的事情了。
阿钥一怔,“是我拖累了她,有时被李甚欺负,确实会挨两顿饿。”
“苏家呢?”
“苏家……苏家之事我不清楚,但听芳兰说,夫人自幼就没吃过饱饭。”
萧叙缓缓睁开眼,眸色微沉,注视苏云青消瘦的背影。
没吃饱过饭……他也有过那样一段日子,乱世之中,饿到吃泥充饥,挨饿的滋味并不好受。
苏瑶是个倔强的人,他也是。从不低头,无法低头。
马车抵达侯府,苏云青吃饱喝足,整个人像布娃娃软绵绵的摊在一旁,一动不动,任人摆布。萧叙抱着人放回房中。
阿钥紧跟在后,“我、我伺候夫人沐浴即可。”
萧叙交代周叔去膳房熬些汤药,给苏云青喂下。
话音将落。
“不可!”
阿钥忽然阻止,神色慌张,“夫人,她没、没事的,我照顾她一夜就好。”
萧叙狐疑凝视她, “她烧成这样,不吃药如何能好。”
阿钥在他逼迫的目光下,渗出冷汗,低垂着脑袋,“她、她吃不了药。”
周叔也感到困惑。阿钥向来对夫人掏心掏肺,如今夫人病得昏沉,她却执意阻饶用药?这是何意?
萧叙眸光渐冷,“你该清楚,若非青罗坊帮她打理尚可,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