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道: “士别三日,我原以为你能成熟稳重些。显然,是我高估你了。”

钟瓒被那眼神里的哀切与悲悯刺得一痛,咬了咬后槽牙: “也是,你天纵之才,光风霁月,门派上下没人不喜欢你,敬重你,而我不过一介血脉低劣的蚩人……师兄这号人物,怎会明白终日提心吊胆,连为人都不配的感受呢”

他体质孱弱,又是孤儿,在摇光山当道童的日子里受尽了欺负,那些仗势欺人的东西,什么脏活累活都留给他。

只有一个人,会对他笑,夸他磨的阵石最趁手。

于是他拼了命地修习,被长老收为正式弟子,终于和她比肩。

“我自知比不上你,也不愿与你争。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她多看我一眼。”

那本是属于他的。

是他如临深渊的人生里,仅存的一丝光亮。

钟瓒蓦地攥紧拳头,低哑的嗓音变得尖锐起来: “可你连这些都要夺走!”

凌怀苏静静听着,神色是冷漠的无动于衷。

钟瓒冷笑连连: “师兄,像你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懂那种爱而不得,痛彻心扉的滋味。”

凌怀苏: “这便是你与夙雾勾结,亲手害死同门的理由”

“错,大错特错!如若不是为了控制你,她怎会找上我如若不是你把我关在山上,我又哪来的机会下手”钟瓒怪里怪气地笑了一声, “师兄,害死他们的人,是你啊。”

凌怀苏: “……”

他手指微不可察地一蜷,垂目不语。

钟瓒心知戳中了他的痛处,得意道: “至于摇光派的那些人,我早就看不顺眼,遭此一祸,是他们咎由自取罢了。”

镜楚忽然出声道: “咎由自取么那你为何又大费周折,布阵镇守摇光山之境”

闻言,钟瓒目光微动,又很快被狠戾漫过: “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算了,费什么口舌,既然你们千里迢迢过来送死,那便为她陪葬吧。”

他腾空跃起,旋身落至岩壁凸出的平台上,长臂一展,一只遍刻符咒的长笛在他手中幻化成形。

钟瓒将笛子送至唇边,随着悠扬的笛声,一百名祭品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早已不是活人的眼睛。瞳孔涣散,眼球血红。

见陆经纬醒来,陆祺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 “爸”

凌怀苏蹙眉,隐隐察觉到什么,喝道: “别过去!”

钟瓒嘴角勾起一个冷笑,而后手指错落按动,吹出一段古怪的曲调。

乐曲的第一个音节出口,祭品们忽地暴起,集体转向几人,群起而攻之。

电光石火间,镜楚和凌怀苏同一时间有了动作。

凌怀苏食指银戒一闪,数十把元神剑疾风骤雨般飞了出去,剑气如万丈波涛,所向披靡地横扫四方。

与此同时,一条雪亮的琴弦破空而出。剑气与琴弦默契的一左一右扫开,合力将人群撕开一道豁口。

几人拔足冲出包围圈,还未站稳脚步,只听笛声一顿,而后以更高的音调再度响起,饿狼般追随而至的祭品中,打头阵的一人蓦地一僵,紫红色的花朵刺破皮肉,穿胸而出。

业火蚀心花!

陆祺脸色一白。

其他人接二连三地异变,以更凶残的姿态蜂拥而至。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些人居然人手一把匕首,毫不客气地朝他们捅来!

在他们胸口,蛊花渐次绽放,纷纷扬扬的花粉无风自动,险恶地飘向新的宿主。

镜楚: “捂住口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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