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雷打不动。

污水量大约两桶,自雪腴轩门口的高处泼下,因芙蓉盏地势稍低,污水自然向南蔓延,但主要汇聚在芙蓉盏门前。

雪腴轩的位置原来开着李记绸缎铺,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也还算过得去。

直到草市坊来了个“云锦记”绸缎庄,店内无论是色泽还是花样,都比原来的李记吸引人,把李记的生意被抢光了,不得已把店铺转让出去,这才给了赵氏机会。

“云锦记”的李掌柜最是讲究,店门口寸土寸金,容不得半点污秽。

再往隔壁数,“墨香斋”书画铺的老先生三代守着祖宅,清高爱静,平时最讨厌喧闹与腌臜,有时芙蓉盏的队排到他门口,他少不得要拄着拐杖出来骂人。沈芙蕖为了跟他打点好关系,还得经常往店里送点点心。

还有邻街新开的茶肆,店主是个极重风雅的年轻士人,看起来也是个讲卫生的。

雪腴轩的地势最高,芙蓉盏次之,而云锦记、墨香斋、茶肆的地势又比芙蓉盏更低一些。

时机很快到来。

冬至前两日,一场冷雨不期而至,虽不大,却足以将街道浇得湿滑泥泞。巳时将近,雨势渐歇,但路面低洼处已积起浑浊的水坑。

沈芙蕖站在窗后,对张澈点头。

张澈会意,趁着街上人少,拎起一筐昨日烧剩的煤渣,装作清理地面,自然地走到店外一侧的排水浅沟处。

他左右看看无人注意,手脚麻利地将几块砖头和煤渣巧妙地垒在沟渠的一处拐角,稍稍改变了其原有的流向。

巳时正,雪腴轩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赵氏亲自拎着满满一桶腥膻的血污水,一如既往,看也不看,奋力向外一泼。

浑浊不堪、带着碎肉残渣和异味的污水,哗啦一声倾泻而下。按照以往,它们会顺着原有的沟渠,主要流向芙蓉盏门前。

但今天,因那几块砖煤的阻挡,水流猛地撞上障碍,顿时改了道,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向地势更低的东南方涌去,流向云锦记绸缎庄和墨香斋书画铺擦得光可鉴人的门前台阶。

污水肆意横流,瞬间浸染了云锦记门口那块昂贵的提花地毯,脏污的痕迹迅速蔓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墨香斋门前精心摆放的几盆兰草也被溅得泥点斑斑,污浊的泥水甚至漫过了门槛,流进了店内。

“哎呀!天杀的!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云锦记的秦掌柜最先发现,尖叫着冲出来,看到心爱的地毯被毁,气得几乎晕厥。

墨香斋的老先生也闻声出来,一见门前狼藉和店内水迹,顿时捶胸顿足:“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赵氏在门口也愣了一下,没料到水会往那边流,但随即叉起腰,不仅毫无愧意,反而扬声笑道:“哎哟,对不住了啊二位!这地太滑,没留神!这水又没长眼,劳烦您二位自己收拾收拾吧!”

她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平时雪腴轩和芙蓉盏多有龃龉,旁边的店铺都带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毕竟都知道赵氏难缠,谁敢惹她?

今日可不行,这脏水都泼到他们店里来了!

沈芙蕖看准时机,从店内款步走出。她先是看了一眼自家门前,自然也溅到了一些,但远比那两家要轻。

她走到气得脸色发白的秦掌柜身边,面露无奈与同情,轻声道:“秦掌柜莫要动气,伤了身子不值当。我们这也是……日日如此,苦不堪言。”

她叹了口气,目光瞥向雪腴轩的方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越聚越多的街坊和另外几位受害的店主听清:“劝了多次了,说这水又没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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