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青目瞪口呆,仰头将衣袖盖在脸上,声音从衣袖下闷闷地传出:“这样不用力便能捂死人吗?我怎么觉得还能呼吸呢?”
林安摇了摇头:“因为你忽略了一点,贴加官这个手法,棉布必须是湿的。平纹细棉布质地本就柔软,薄且密实。完全浸湿后,水的粘性会使棉布紧密贴合在脸上,再加上人本能地呼吸,更会使棉布越贴越紧,牢牢吸附住口鼻。
而且,棉布上原有的孔隙都已被水填满,完全阻隔了空气。几层湿棉布层层覆盖下来,更会使人迅速窒息。”
风青放下衣袖,听得似懂非懂,又道:“可若是如此,完全浸湿的棉布又怎会被烧着?要知道在火场中,湿棉布都是用来防火的啊。”
林安道:“棉布碎片上有很重的酒气,我想,凶手用来浸湿棉布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酒,酒自是易燃的了。”
亮生也曾提起,房中酒气浓重。凶手很可能在床帐顶上也洒了酒,如此一来,蜡烛燃到底部时,便会引燃烈酒,点燃床帐,蜡烛、蜡油都会毁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而覆盖在死者脸上的棉布,无论是不止一块的数量,还是棉布上脱起的线头,抑或线头上粘连的蜡屑,都会成为揭露这个手法的关键线索。
所以,凶手在魏燕归的胡须上撒了磷粉,床帐烧起后,附近温度骤升,白磷跟着自燃,从而将棉布这个重要证物也一并毁去。
风青终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那咱们还等什么,快将真相全都告诉皇上吧,林姑娘就可以出狱了!”
陌以新沉默一瞬,沉声道:“嗯。”
“等等。”林安忽而开口——
第59章
风青疑惑看向她。
“用这个手法, 凶手只需提前布置机关,点燃蜡烛,而后在整个杀人过程中, 他都不必亲临现场, 事后, 也不用去回收线索。”
林安缓缓道,“如此一来,所谓不在场证明都失去了意义,凶手完全可以亲自在馨园发射暗器,也就不必安排帮凶了。”
风青一愣,下意识望向陌以新,眼中带着求助。他知道,他想不通的问题,大人一定能够解答。
林安也看向陌以新, 眸光坚定而不容回避:“大人方才提到凶手时, 都是用‘凶手’二字, 却从未提过苏叶嘉。大人也知道的,对吗?”
陌以新仍旧沉默,目光微敛,没有回答, 也没有反驳。
风青愈发狐疑:“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安没有理会他的问话, 只是执拗地看着陌以新。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质问和失望。
她不明白,一向冷静从容、一心追寻真相的陌以新, 为何会在疑点尚存时,便如此急于结案。
陌以新别过头去,移开目光, 淡淡道:“不论如何,苏叶嘉已牵涉其中,并非全然无辜。”
林安闻言,眼神愈发锐利,声音中也带了一丝庄重的冷意:“从先前打听的情报来看,苏叶嘉与魏燕归之间从无矛盾,甚至还多次维护对方,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又是如何偷走了大人贴身收好的玉片?这些都尚不清楚,不是吗?”
她眉心轻蹙,语气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
风青此时也终于听出一些原委,急切道:“可是只有不到一天时间了啊!”
“难道就因为这个,便可以草草了结,不惜冒着错冤好人的风险?”林安看向风青,神情同样肃然,“不到最后一刻,怎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