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这处院子,是她与蔺檀的家,独属于他们小夫妻,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她都熟悉得很,即使后来搬了出去,苏玉融只要一回到这里,曾经与蔺檀在一起的回忆又会再次涌现心头。
蔺檀闻言,侧头看她,廊下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勾勒出她微微仰起的侧脸,她的眼眸此刻亮如星辰,映着点点灯火,也映着他的身影,蔺檀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软又痒。
“是,融融最厉害了,这院子记得比我还熟。”
他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改为虚虚揽着她的肩,将人更贴近自己身侧,“那便有劳夫人为我引路了?”
苏玉融被他这句“夫人”叫得耳根又是一热,但心里却甜滋滋的,她主动走快了小半步,带着他穿过一个月洞门,绕过一丛在夜色中依然香气袭人的晚香玉,轻车熟路地到达他卧房门口。
到了地方,蔺檀推开门,将屋内的灯点上,眼前顿时明亮起来。
苏玉融环视一圈,发现屋里的陈设竟然与她从前在时差不多,明亮灯光下,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确实如她所想,一应家具器物都已换了新的,不再是旧物,毕竟蔺家的长辈不喜欢她,所以在蔺檀失忆后,一定会极力抹去她曾在这里存在过的痕迹,比如她住过的地方。
然而,窗边摆着的美人榻,临窗书案与矮几的相对格局,甚至墙边的多宝阁,都几乎与她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虽然不是同一个,摆放的位置也并不全然精准,包括榻顶的雕花也与从前不同,但瞧着却很相似,恍惚间就好像又回到过去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窗边那张崭新的美人榻上,榻上铺着素雅但质地柔软的垫子,她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榻沿光滑的木头,触感微凉,漆色鲜亮,确实是新制的。
以前,她喜欢坐在此处绣花,或是午睡,偶尔有几次,夫妻俩也曾在这方小榻上胡闹过,弄得美人榻吱呀响,苏玉融经常担心它会塌掉,那样她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不过还好,小榻从未塌过。
瞧见一堆熟悉的事物,苏玉融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蔺檀静静站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怔忪不语,他走上前,站在她身侧,袖中的手不由团紧了,斟酌说道:“我刚回到蔺家时,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丢出去了,失去记忆后,我也不记得这里曾经是什么样子,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知道你我曾经的关系后,我便找了从前在这个院子里伺候过你的几个丫鬟婆子。她们凭着记忆,一点一点告诉我,这里原来是什么样子,那里原来放着什么,你喜欢坐在窗边榻上做针线,看书时会蜷在那里打盹……”
蔺檀微微偏头,看向她侧脸,“我便自己凭着她们的描述画了图纸,又去寻了木料,连上漆都是我自己做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总想着……万一你哪天回来看看,若是见到这里与从前截然不同,会不会……会不会觉得难过?毕竟,忘掉了一切的那个人是我,我想让它能保留从前我们在一起时的模样,就好像从过来没分开过,就是还没弄好呢,那个多宝架现在还是空的,我正准备寻些东西放上去。”
他低着头,有些紧张,腼腆地笑了笑,“你瞧瞧,与从前可还算像?”
苏玉融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多宝阁前,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格子,轻声问:“那……她们有没有告诉你,我以前在这里都放了些什么?”
蔺檀跟在她身侧,闻言抬起手,指向其中一个格子,“这里,放的是一个藤编的小篮子,你用来装针线。”
说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