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檀不在,她只好转道去找蔺瞻,初夏的阳光已有些灼人,她提着食盒,走了才一会儿,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门房的小吏听说她的来意,摇摇头,“小蔺大人告了假,说是身体不适,归家休养去了。”
“告假?”
苏玉融愣住了,脸上的浅笑凝固,心口莫名一跳,“他病了?是什么病,严重吗?”
小吏摇摇头:“这……小人就不清楚了。只听说是染了风寒,告假的条子也是府上下人送来的。”
风寒?
好端端的怎么会得风寒。
前日骑马的时候不是还精神抖擞的吗?
苏玉融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多谢告知。”
她有些失神地谢过小吏,提着食盒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苏玉融越想越不安,不知道蔺瞻病得怎么样,严不严重,都不能去上值了,怕是病得不轻。
去骑马那日,蔺瞻无意间提起,蔺家如今已经分家了,各房都是自己过活,不会有人去过问别人家的家事。
他还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同她说:“如今不必顾忌那么多,若是想我了,直接来找我便是。”
苏玉融当时听了,脸一热,哼了一声扭开头,“谁会想你!”
没成想这么快他就病了,她应当去看看他,病中的人不好受。
苏玉融回家收拾了东西,然后出了门,她将院子锁好,转身前往蔺府。
偌大的宅院,对她而言,既是熟悉的,又是陌生的。
苏玉融磨磨蹭蹭走到宅院前,犹豫许久才过去,没成想,还不等她开口,门房的下人瞧见她,便直接开门迎她进去了。
下人们都换了一批,如今的这些只听大房的话,自然不会拦着苏玉融。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内宅,苏玉融轻声问道:“请问……七公子住在何处?”
丫鬟说:“奴婢带您过去。”
苏玉融微笑道:“谢谢。”
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几丛开得正盛的芍药,越往里走,周遭便越发清静,回廊外栽种的翠竹随风发出簌簌的轻响,风摇影动,艳阳西斜。
引路的丫鬟在一处月洞门前停下,福身道:“苏娘子,七公子的院子到了。”
“有劳了。”
苏玉融点头道谢,看着丫鬟转身离去。
来到蔺府时,她心里原本很忐忑,但进来后意外地并未遇到任何阻碍或探究的目光,府中的下人似乎都得了吩咐,对她这位前二少夫人的到来视若无睹,或者说,是谨慎地保持着距离,这让她松了口气,那种罩在头顶的无形压迫感也消失许多。
苏玉融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院子宽敞雅致,不再是先前那偏僻小院的荒芜模样,墙角垒着嶙峋的假山石,一旁引了活水,形成一个小小的池塘,几尾锦鲤在其中悠游。
庭院中央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洒下浓密的绿荫,树下设着石桌石凳,廊下摆放着几盆兰草,暗香轻浮,透着一股远离喧嚣的幽静。
走近了,苏玉融闻到一股微苦的药味,丝丝缕缕地从屋中飘散出来。
她的心不由得又提起,苏玉融放轻脚步,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里面没有回应。
她抿了抿唇,又试着唤了一声,“阿瞻?”
屋内,蔺瞻正昏昏沉沉地躺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