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不发。
“到我家吃饭,你饿着回去,算怎么回事。”
他幽幽地开口道:“大街上贩夫走卒,各有糊口的本事。李大夫家学渊源,尚能自食其力。我……”
“你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了?”
“仰仗祖业,与废人何异。”
“我听不懂。”
“娘子,我以后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瘸子,靠领月钱混日子。”他黑着脸说道。
她用手比了个磨墨的姿势,“挣钱的法子多的是。年关将至,我估计春联更好卖。要不我去城隍庙门口摆个摊?卖字不丢人。”
他终于笑起来。
李生白继续往前走了一百多步,在书场门口停下了。大门口有伙计懒洋洋地说道:“贵客请回吧,这回书卖了个满座。”
“我定了雅间。”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洒金红纸的笺子,伙计立刻殷勤起来,“几位客人都到了没有?”
他苦笑道:“就我自己。”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又堆上笑容:“楼上请,要什么茶?”
一声醒木拍案,惊得满堂听书的宾客骤然噤声。穿着长衫的说书先生猛然抖开了扇子,微笑着用眼神从前场扫到包厢。
“列位看官……”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悠然地传进李生白耳朵里,”今日不说前朝兴废事,单表那西湖畔一桩奇案。话说当日阴雨蒙蒙……”——
作者有话说:非仁爱之士不行托也。——杨泉《物理论》
明理以尽术——《小儿卫生总微论方》
“起死回生,恩同天地”——龚信《古今医鉴》
第48章 热气 青棠将烛台上的蜡烛点上了,书桌……
青棠将烛台上的蜡烛点上了, 书桌上摆着一封请帖。她笑道:“门房刚刚送来的,点名给二少爷。”
林凤君看见这是一封素笺,样式并不华丽, 但字很好看。
他将外头的衣裳脱了,翻了翻请帖, 将它扔到一边,又默然坐下。
他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 可是林凤君觉得脸色更黑了, 如果刚才还像是阴云密布,现在就是乌云盖顶,雨将落未落的样子。从自己家回来他就这样,莫非是自己家招待不周,没杀鸡给他吃?但杀掉霸天是万万不能的。
她试探着问道:“谁要请你吃酒?”
“济州府学。”他简单直接地说道,“举子们要上京会试, 济州府大小官员,勋贵耆老夹道欢送, 祝举子榜上有名,衣锦还乡。”
“那很好啊,酒席一定奢华气派。”她迷迷糊糊地说。青棠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别说了。
林凤君明白过来了,当年陈秉正在这种宴席上一定是人人捧着,得意非凡, 如今……他轻声叹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她不懂诗, 可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大概才子也跟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前头的很快就不新鲜了。她笑道:“那你去不去啊。”
“我病着, 不便行走。”他脖子一梗。
话倒没错,她笑眯眯地将请帖拿在手里,“不想去就算了,你家不缺酒喝。”
他安静地看着床头那一本《柳河东集》,可是林凤君半晌听不见翻页的声音。她笑道:“相公,我行走江湖有几样法宝你想不想知道?”
“你说。”
“胆子要大,脸皮要厚。”后面其实还有“忍得住,放得下”,可她想想自己做不到,也就算了。“作诗作文章,你还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