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景天赶紧跪下,连道不敢。
楚煜鸢令他起来,继续说道:“朕确实担忧卿的忠心,也曾想过,是否要用些江湖手段,据朕所知,有的是毒药蛊虫可以控制人心。”
虞景天战战兢兢地听着,生怕小皇帝下一秒就掏出来一瓶毒药。
楚煜鸢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朕且问你,入翰林院这么多年,卿在术数一道上醉心沉迷,究竟是因仕途无望,还是因真心喜爱?”
虞景天还沉浸在毒药的想象中,听到这个问题差点没反应过来,可小皇帝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他沉默了。
若说没有期待过权倾朝野,那也是假的,可入翰林院不过一年,他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比起在官场上汲汲营营,他还是更喜欢演算术数,闲暇之时开家小店,数数银子,躲开那些腥风血雨,反而过得悠闲自在。
但这话不像是能对着皇帝说的样子,他正寻思着怎么回答,就见楚煜鸢黑瞳定定看着他,眼神带着压力:“虞卿,不可欺君。”
虞景天深吸一口气:“陛下明察,臣,乃是真心喜爱术数!”
“这便是了。卿无大权独揽的野心,想来不会为了高官厚禄投靠沐文曜,卿真心喜爱术数,神人所传之‘数学’,也只有朕能提供。此外,朕令沐将军打探卿的底细,从未听闻卿有欺压百姓之举,相反,若是百姓困苦,卿的铺子还会给些钱粮资助。”楚煜鸢缓和了口气,缓缓说道,“人各有志,朕无意探究卿在翰林院中消磨度日是为何,可朕之所见,卿身怀巨富,但未曾横加敛财;官位微末,但心忧百姓;仕途无望,却不曾蝇营狗苟……如此种种,卿称得上君子。既然如此,朕为何不可全然将信任交托一位君子?”
他语调平平,说得自然又平静。
虞景天心里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楚朝文人重圣人学说,重农事农桑,可他读书时,喜欢术数,做官时,喜欢经商,这般离经叛道,自小便没少面对斥责和失望。
而即便是他那个自诩清正文人的父亲,只怕也未曾得到天子“君子”的赞誉吧?
他看着小皇帝平静的脸色,嘴唇蠕动,半晌勉强笑道:“臣素来是家中最不争气的一个,陛下此言过誉了。”
楚煜鸢回忆了一下他的家族,并没有想起来什么重要人物,于是如实说道:“朕只听闻卿一人之名。不论是术数还是经商,卿是朕能找到最合用的人才。”
那是自然,家中只有他一人考取二甲入了翰林,可如翰林之后并未谋求升迁惠及家族,自然便成了“最不争气”的。
虞景天压下心中万般思绪,郑重行礼道:“承蒙陛下信任,臣,必不负所托。”
楚煜鸢观察他几秒:“朕等待卿的好消息。”
虞景天退下了。
楚煜鸢又解决了一件事,便把精力继续放在了农耕上。
他虽羡慕系统所说的后世景象,却也明白一口吃不成胖子,即便有系统帮助,后世许多东西也无法复刻出来,用系统的话说,这是所谓的“生产力”决定的。从楚朝目前的情况来看,与其好高骛远,不如细细耕作农桑,只有首先令境内百姓摆脱饥馑之苦,才能谈后续之事。
无论是神人之说,还是商贾之术,都只是用来和沐文曜争权的手段而已,重点在哪楚煜鸢看得很清楚。
如今已是接近夏末,除了江南以南,大多地方已经过了耕种的时节,好在氨肥的制造也只是刚刚走上开始,待到明年初春,应当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