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人越多,阿瑞贝格与西尔芙林贴得越近,本该更加深重的烟酒味被阿瑞贝格的气味强势地替代,西尔芙林被阿瑞贝格身上冷冽又温润的绅士香包裹——这个香味他相当熟悉,这是阿瑞贝格卧室与衣柜的香薰味道,雪松香与沉香的混合味,让人感到静谧和安心——慢慢放下了手帕。
“我摸到了。”阿瑞贝格忽然毫无征兆地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西尔芙林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疑惑地发出气音:“什么?”
“你的灵魂——它将我从这个气味浓稠的地方解救出来了,我得以畅快呼吸。”阿瑞贝格几乎面对西尔芙林,用宽阔的脊背挤开拥堵的人群,趁机快速地轻声说了一句。
他没过多解释,西尔芙林却倏地懂得了他的意思。
在他们刚认识不久,合作办第一起案子共同去瓦姆家搜查的时候,阿瑞贝格曾以西尔芙林身上的香味来撩拨他,而当时西尔芙林好胜地撩拨回去,说:“人的灵魂是有气味的,如果你能闻到别人的气味,说明你触摸到了他的灵魂”。
现在,他在呼应回扣西尔芙林那时说的话。
他在说:你身上好香,让我在这样的环境中仍能感到轻松愉快。
他们的想法在这一刻成功重合。
西尔芙林感到宁神心定,他在这一刻想,有阿瑞贝格陪伴自己共闯“地狱”,原本鬼影幢幢鸮啼鬼啸的油锅炼狱也变得不再啃噬人心,有阿瑞贝格的地方就有安定,他甚至觉得,最后这个“地狱”是否被撕碎也不那么重要。
不过这毕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炼狱。
心中的鬼影也必须被铲除,阿瑞贝格不该陪着自己在地狱里待一辈子,他们该一起生活在美满幸福的人间。
我也不该止步不前,西尔芙林对自己说。这个十年前埋下的没清理干净的祸种,让他的生活停滞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将它连根拔起了。
西尔芙林抓紧手杖,走到调酒台边。
“公子,喝点什么?”调酒师擦着杯子,抬眸看他一眼。
西尔芙林理了理西装外套,优雅地侧身坐下,阿瑞贝格接过他的手杖,颇具压迫感地站在他身边。
“一杯……‘方舟马天尼’。”西尔芙林双腿交叠,一手置于右膝上,一手在大理石台面轻敲,冷淡的眼色透过清晰透亮的镜片向外投射,耳后一缕丝滑亮泽的金发散落下来,垂至颊边,时不时扫过轻闭的嘴角,他姿态闲适地端坐着,微微抬起下巴,整个人像一只矜贵又疏冷的布偶猫。
调酒师擦杯子的动作顿了顿,仔细打量面前这个看着就养尊处优目空一切的漂亮公子哥,又望向他贴身保镖手里保管的拐杖,再移回“洛菲纳”脸上,看他白得有些病态的肤色,突然笑出声:“公子好眼光!不过‘方舟马天尼’是我们这的顶级烈酒,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消呢?”
西尔芙林慢悠悠地扶了扶眼镜,嗓音像裹着细碎的冰晶,出口时带着疏离冷漠的霜气:“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周围的人闻言蠢蠢欲动,仿佛暗中蛰伏的野兽听到了攻击的信号,随时准备冲出将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病弱公子哥撕碎。
“洛菲纳公子,你很不客气。”调酒师放下酒杯,淡笑道。
西尔芙林仿若嗅不到危险似的,依旧冷淡轻蔑地回:“你凭什么值得我客气?”
话音刚落,暗处就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