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斯握着电话，喉咙有些发紧。他眼前闪过林辰递给他巧克力时清澈的眼神，闪过他在赛道上如机器般精准的走线，也闪过他面对自己怒火时那一脸的平静与不解。
“可是，爸爸，”马克斯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我已经……已经在逐渐学着如何和他沟通了。这很难，我知道，但就像……就像我现在能和夏尔心平气和地讲电话一样。”
“……我们终究是要在f1的终点相遇的，我们会是同事，是对手，可能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年。”
乔斯看着儿子眼中罕见的笃定，不同于简单的好胜心，他一向严肃的脸上居然露出点缓和。
他拍了拍马克斯的肩膀，甚至有些感慨：“很高兴看到你这么想，马克斯。我有时真担心，你最终只会成为卡车司机。”
马克斯苍白地笑了笑，这个玩笑此刻听起来并不那么好笑……甚至是某种讽刺。
但他忽然意识到，电话那头的夏尔，可能一直听着这边的对话。他希望自己刚才已经挂掉了电话，但手指却僵硬着没有动作。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然后传来夏尔的声音，平静却没有指责，也没有同情，只是用带着法式口音的蹩脚的英语温柔地坚持：“再见，马克斯。但是……请记住，不要对林辰表现得太特殊，好像他真的‘有病’一样。他不太需要那个。”
马克斯能想象出夏尔在电话那头微微耸肩的模样，以及他那双总是盛着关切与忧虑的茶绿色眼睛。
“我知道了。”马克斯低声回答，然后挂断电话。
……房间里只剩下赛车模拟器的背景噪音，但他的内心，却比任何高速弯道都要纷乱喧嚣。
哦……那个被他视为最强对手之一的“机器人”，原来包裹着如此特别，甚至如此脆弱的内核。这几乎颠覆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