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但嘴角的弧度始终未消。
“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蛇潮,也不是在镇上。”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珍藏心底的、甜蜜的秘密,“是在寨子东头,月亮潭旁边。那天下过雨,潭水涨了,很浑。我不小心滑下去了。”
他说“不小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于自己差点淹死这件事,毫不在意。
哦,他朋友来帮丞丞驱蛇,还帮丞丞逮住了那只黄鼠狼,而这个朋友就是……苗王?
苗王半夜下山,就为了她家的鸡?
信息量太大,外婆老了,一时处理不过来,只觉得怎么可能呢?
别说寨子里的鸡了,苗王连寨子里的人都不管的。
廖鸿雪神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看了一眼外婆,便托着下巴望向窗外,像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既不尴尬。
也不失望。
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直到一道苍老的、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要是、要是苗王不嫌弃,那就一起吃吧。”
廖鸿雪这才微微讶异地转过头去,再次看向那位老人。
相比起廖鸿雪的惊讶,林丞倒是早就知道会如此。外婆对苗王又敬又怕,但终归是心善的。
林丞走过去握着外婆的手:“什么苗不苗王的,外婆,你今天就当他是我的朋友……”
外婆哎了一声,又望了一眼廖鸿雪。
林丞知道她在等待廖鸿雪的回答,于是朝廖鸿雪走过去:
“没听见我外婆说嘛?饭菜都要凉了!”
见外孙略带骄纵的语气,外婆心下一惊,立刻条件反射地去看苗王的反应,见他神色慵懒地被拽着起身:
“大少爷你是不是忘记我还在低烧?这么对待病人你良心不会痛吗?”
语气散漫,但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倒真像是外孙的同龄朋友似的。
外婆这才松了一口气。
吃饭的客厅就在二楼。
“端午饭吃五黄才吉利哩!”
外婆从厨房里一盘一盘地端出菜来,很快,不大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盆黄鳝汤。
为什么会对自己送的礼物如此看重……林丞混乱的思绪中,突然像是划过一道冰冷的闪电!
等等……
廖鸿雪说了那么多“往事”。落水,救狗,上药,种蛊……他将每一次相遇都描绘得那么清晰,仿佛镌刻在他脑袋里一样,甜蜜得像是裹了蜂蜜。
可是,他唯独没有提蛇潮。
阿雅用那种空灵恍惚的语气提及的、可能改变了廖鸿雪命运轨迹的,血腥而恐怖的蛇潮。
那个让林丞大病一场、记忆模糊的夜晚。
廖鸿雪说了那么多“只有你会救我”、“只有你在乎我”,将林丞塑造成他黑暗童年唯一的光和救赎。
可如果……如果蛇潮的事情是真的,如果真的是廖鸿雪在更危险、更绝望的时刻,用更惨烈的方式救了林丞呢?
为什么不说?
又或者……阿雅说的,根本就是假的?
一盘红烧黄鱼。
一碗黄金煎蛋。
一碗黄花菜。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透过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