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许昭月许久没有回过神,有那么一刻她觉得眼前的阳城子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清虚派的师祖,他虽然依然是那一身道袍,可那道袍之上仿若沾上了点点尘埃,不再仙风道骨,不再遥不可及。
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着自己欲望的人。
许昭月的指尖从他的下颌处滑过他的侧脸,而后沿着耳侧缓缓游走,她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栗,在她指尖绕过他耳朵时他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小幅度的下意识在她指尖蹭着,似乎是在回应。
他看到她眼角又凝聚了泪水,他怔了片刻,冲她道:“你莫哭了。”
似乎是在安慰。
许昭月的指尖沿着他的耳朵落到了他的后脑勺上,她搂着他的后脑勺一点点向他靠近。
她身上的香味渐浓,这香味丝丝缕缕钻进他的心中,他内心逐渐滚烫,她靠近的动作暧昧而充满诱惑,甚至是毫无预兆的,无论怎么看都不该是这样的发展。
可她就是靠了过来,一点点,一点点,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了他的脸上,她还在靠近,她那张白皙美艳的脸,她那双盈满眼泪的眼睛,还有那张饱满的唇。
他骤然就想到了他心魔幻境中,她坐于对面,对他张开的双腿。
他双手下意识握紧,身体也不受控制一般变得紧绷,本能的反应让他根本无法控制,理智尚在,他知道她的动作毫无预兆,凡是毫无预兆的动作都充满了危险。
既是危险那么他就该有所防备,可是……她靠近的动作像是要……像是要吻他。
他的呼吸都不受控制灼热起来,那颗常年修道,如死水般的心,一时滚烫到让他难以招架,他意识到了危险,却无法做出防备,甚至在她快要挨上的时候被激得闭上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要闭眼,他也没有要平复那骤然而起的滚烫感觉的打算,就只是单纯的受不住。
受不住她的靠近。
而他并不知道,这一刻,他就已经将生死完全交在她的手上了。
所以毫无防备的他也不知道,在她靠近的时候,在他因她的靠近而被激得闭上眼的时候,那扶在他后脑勺上的细葱指尖慢慢凝结出水雾,而后那水雾化成坚冰,他给了她夬阴天书的心法,原本她指尖化出的水液最多用于治疗,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可是因为有了他的心法,她可将水液凝结成冰,让它变成最尖锐的武器。
丹修者熟知人的经脉,她知道后脑上有许多重要的脉络和穴位,而此时她对准的就是他的哑门穴,哑门穴为三脉汇聚处,连接着督脉,直接与脊柱相连。
她知道他会分神,而她也一直在寻找机会,在看到他闭眼的那一刻,她毫不犹豫,指尖化出的坚冰猛然往他哑门穴上扎去,而后凝聚法力于掌间,手掌发力往上面一拍,让冰棱扎到穴位深处。
剧烈的刺痛让他猛然睁开眼,怀里在那一瞬间空了,而她已用最快的速度与他拉开距离,褪下的衣衫早已穿戴整齐,此时她正面无表情盯着他,一双眼睛冷得毫无温度。
她下手极狠,丝毫不留余地,那坚冰封住他的脉络,还被她猛拍一张扎得更深,他一时头晕目眩,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心间那陌生的滚烫还在,鼻端甚至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然而后颈剧烈的痛却让他不得不清醒。
她掩在笑眼下的狡黠,她的危险。
他早该知道的。
他立世已久,人事看得分明,可偏偏动了那一点妄念。
那盯着她的一双眼睛渐渐泛上了红晕,他像是在用眼神询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