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短的一瞬,旁人没有察觉,可晏池昀本就一直留察着,自然不曾错过。
今日下来,他都留了一分心思,倒是没有见到蒲氏与程文阙有任何的交流,蒲氏的目光再没有如适才那般看向他。
用过晚膳,晏明淑及其夫郎要回去了,先送了两人,再送诸位亲长,一切有条不紊。
晏池昀则是送了晏夫人和晏将军回去,顺便跟晏将军交代了一下公务上的事情。
聊到京城近来发生的案子,以及南北镇抚司的局势。
即便是晏池昀心中有底,早已看透局势,但晏将军还是忍不住叮嘱,“郁家那位的性子看似乖桀谬戾,实则谨慎阴狠,你与他打交道,还是要多多小心。”
“儿子知道。”晏池昀让晏将军放心,他心中有数。对于掌管南镇抚司的郁决为人,他很清楚。
“嗯。”
晏将军没再说什么了,让他回吧。
晏池昀回到庭院之时,里面燃着烛火,一片寂静。
他进入书房之前,随口问了句,“少夫人呢?”
小丫鬟道蒲矜玉送完亲长,去给三公子的客人收拾庭院了。
闻言,晏池昀脚步微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嗯了一声。
蒲氏或许真的跟那名男子认识,曾是故交。但这也不奇怪,是人总有挚友至交,不论男女。
今日蒲氏看着那人失神,或许……在她出嫁之前,两人曾有不为人知的交集,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蒲氏一向端方知礼,乖巧柔顺,嫁到晏家后,行事作风从未有过任何行差踏错。
同床共枕三个年头,他相信她的为人本性还算可以,且两家的联姻非同小可,蒲氏绝不会为一己之私,做任何出格之事。
且他也并非小肚鸡肠的男人,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留神视线,去追究这些过去的陈年旧事。
晏池昀回书房处理手下行官署带来的公文卷宗,翻开过目批阅。
不多时,外面传来进门的细微声响。
他抬眼看去,隔着门扉屏风,见到一抹水妍色的身影。
蒲氏回来了。
蒲矜玉已经从小丫鬟口中得知了晏池昀问了她的动向,但她没有放在心上,按照惯例,吩咐小丫鬟给晏池昀熬了一蛊明目的汤水,她便率先去了浴房。
她要自己沐浴,不叫人伺候,可经春说什么都要陪着她,全然不顾她的冷眼,硬.着头皮跟着蒲矜玉。
蒲矜玉沐浴之后,在浴房之内,经春就给她上好了妆容。
“整日化来化去也不嫌麻烦,你这样厉害,如何不直接给我做一个假面,如此也不过分浪费胭脂,或许还可以做一个面具?”
蒲矜玉嘴角噙笑慢悠悠说着话,可经春又觉得她似乎在讽刺了。
“三小姐您说笑了,若是做成假面,整日佩戴,岂不是很不舒服?”
蒲矜玉说,“我如今的样子,难道就不是整日里佩戴假面了吗?”
经春不知道接什么话,只能生.硬.呵呵笑着扯开话茬,“外头的流芳斋来了一批更好的胭脂水粉,奴婢已经着人去买了,待到了,小姐您瞧瞧?”
蒲矜玉却不接话了,经春悻然闭上了嘴。
她从浴房出来的时候,晏池昀还在书房伏案忙碌公务。
先前他就说过,不必等他,所以蒲矜玉径直上了床榻,她一上床榻就又恢复了没规矩的睡相。
经春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