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什么?”
姜满倏然回神,意识到这是涂知愠的声音。
涂知愠刚照料完花房的花卉回来,亚麻色的裤腿上沾着星点水痕。
见没人回话,他站在门口又问了一遍:“对不起什么?”
姜满指了指书桌上的书,很小声地回答:“您的书,我摔坏了。对不起。”
涂知愠走过去,拿起来翻看。只是边缘的封皮翘起来一点点,根本不到“摔坏了”那么严重的地步,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一点旧痕都没有的新书。
顾至瑜一直盯着姜满,话回的是涂知愠:“是我说他不该在你办公室里看书,语气太冲了他才道歉的。”
涂知愠不认同地看向他:“是我叫小满在这里看书。至瑜,他也是你哥哥,总是这么跟他说话是应该的吗?”
顾至瑜撇了下嘴角,拖长尾音说了声“知道了——”,转身走开。
涂知愠又看向姜满:“你呢,小满。我同意你在我的办公室里,至瑜不知道,你自己总是知道的。所以,为什么道歉?”
姜满的视线固定在自己脚尖。
他用右手的手指捏住左手的,捏到开始发痛,眼睛也痛起来。
但是没有痛到流泪的地步。然后他发出声音,他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可以知道的是,被弄坏了书的人应该得到对不起,被弄坏了游戏机的人应该得到对不起,被抢走青梅竹马未婚夫的人应该得到对不起,被逼无奈娶了一个会出轨的omega的人应该得到对不起。
至于姜满呢,姜满应该说对不起吗?
上哪儿去知道呢。
这个不够聪明的omega只能捏住了手指,为自己的愚钝也道一遍歉,声音小的快要闷进他脚下的地毯里:“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