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关着,她只能听着外头的喧嚣。
院子里佘婆子在唱喝花家送来的聘礼,声音又高又细,弯弯绕绕的。
她唱一句,就有人跟着喝一句,起哄的人声此起彼伏,许荣昌与李静纨的笑声也直往许如期耳朵里钻。
可正屋的门窗关的严严实实,刘廿七娘又在一旁不错眼地看着她,教她没法偷偷走到窗前去看一看。
谁都在瞧她的热闹,偏生她自己瞧不了,许如期简直心痒得不得了!
更加过分的是,刘廿七娘坐了一会儿后,大大方方地走到窗边,把窗轻轻推开一条缝,凑上去往外看。
看了一会儿,她咯咯地笑出了声。
许如期期期艾艾地看着祖母的背影,迟疑地站起身道:“祖母,我也想看。”
“你坐下,要嫁人了,还这么不懂事。”刘廿七娘立刻回头,冷着脸道。
“哦——”许如期委委屈屈地坐下,小小声嘟囔,“那您怎么能看呀。”
“我是你奶奶!”
刘廿七娘眉毛一横,还想多说几句,外头忽然传来的巨大的起哄声。
“花郎君来咯!”
“好俊的郎君,老许得了好女婿啊!”
“快些进去瞧小娘子吧!”
这下不必刘廿七娘再多说什么,许如期心头猛跳起来,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揪着指头等待着。
她垂着头,余光瞥见正屋的门被人从外头缓缓打开,院子的喧嚣跟着光线一块儿涌了进来,几个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后的那个又反手将门关上了。
廖三娘有些夸张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娘子真是好相貌。”
李静纨的声音也与平时不同,高昂地回了,又与廖三娘客气地称赞了彼此的孩子。
许如期没有听到花照野的声音。
但她知道他站在自己面前,花照野的影子将她笼住,他并不说话,让她更加紧张。
屋里大人们还在干巴巴地寒暄,她趁机小心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
花照野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蓝衣裳,浆得笔挺,颜色鲜艳,衬托得他更白了,而他的眼睛又很黑,面上没有笑,注视着什么时,沉沉的像深幽的凌河水。
花照野正看着许如期。
他在想什么呢,他怎么不笑。
屋里屋外都吵闹得很,许如期被他的影子笼罩着,被他的目光注视着,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这就是她的丈夫了。她又想到。
许如期垂下眼,咀嚼着这句话,隐隐约约生出了一些害怕,引得那久未侵扰她的大雾又再次袭来。
朦朦胧胧的,将这些日子里漂浮着的期盼与欢欣驱散了。
我这是怎么了?
许如期糊涂起来。
屋里响起了佘婆子的声音,仍旧像唱戏一般,屋里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花照野在众人的笑声中揭开了手中的匣子。
“小娘子。”
他先轻唤了一声。
许如期看向他。
花照野此刻终于是笑了,腼腆的样子,额上细细地沁出了一些汗珠。
在许如期的目光中,他拿起了一枚金灿灿的鎏金钗。
有人伸手接过了匣子,让花照野将鎏金钗拿低。
他弯下了腰,离许如期更近了一些。
“如期。”
他叫了她的名。
花照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