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没做?又要娘帮你?”李静纨毫不意外,嗤笑道。
“您知道我不耐烦做那些。”许如期捏着嗓子,拉长了音说道。
她说罢,仍觉得不够,握着茶壶,扭身对李静纨晃了晃肩膀,嗔道:“阿娘,阿娘待我最好了。”
许如期是李静纨头生的女儿,生下她后,她足足有五年不再有孕,这五年家中只有女儿一个独苗苗,自然是疼爱得紧,舍不得她受苦的。
“也罢,娘不拘着你做些你不爱做的。”
李静纨耐不过她,叹了口气,捏了女儿脸蛋一把,又将围腰解下,顺手套在她身上,正要抬腿走,忽然一怔,狐疑回头道:“不对,你祖母进城后,下午自来要歇觉的,今日为何忽然独自外出了?她也没让你陪着?”
许如期也是不解,摇头道:“不知,祖母只说要出门。”
这话说完,她手中茶壶里啪地一声,炸出老大一个泡,茶水四溅开,差点烫着了许如期的手。
“哎哟!仔细看着!”李静纨皱眉瞪了一眼女儿,张嘴呵斥道。
即便许如期立即反应了过来,将茶壶从灶上拿开,里头的茶仍是煮得过了头,她低头闻了闻,对阿娘讪讪一笑,泼了茶水,另抓了茶粉,从头煮来。
真是奇怪。
许如期自小便懂事,日日在灶房中帮忙,不知煮了多少次茶,闭着眼睛也不该出错,不知为何今日却搞砸了。
想到这儿,李静纨眼皮一抽,心头突突地跳了起来。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你近日可要注意些。”
说来近日的变故,无非就是刚刚进城的刘廿七娘,但那可是许如期的祖母,一个孝字在那儿,如何能有忤逆的心思。
李静纨心头百转千回,嘴上只叮嘱了女儿一句,便匆匆离开茶坊,回家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丰盛茶坊位置好,两面临街,正在虹桥下,打桥上下来第一间便是,店里价格实惠,掌柜的人也厚道,因此客人走了又来,每日都到半夜方才关门,清晨又接着营业。
这样的茶坊,只靠许家四口人连轴转,全累死也撑不住,许如期忙到傍晚,将门口写着丰盛茶坊四个大字的灯箱点亮后,终于等来了两个帮工——陈阿大和曹婆婆——接手灶房的活计。
她擦了擦手,隔着几张桌子给许荣昌使了个眼色,便先回了后头。
一进院子,许如期便看到了许应麟。
他正皱着眉头,背着手,一圈一圈地绕着院中的茶碾子走,像个拉磨的活驴。
正屋三间房关着门,早先就回来了的李静纨不见踪影,下午就出了门的刘廿七娘也无声无息的,也不知回来了没有。
“阿娘呢?祖母呢?”许如期站着未动,不解地朝活驴阿弟发问道。
许应麟闻声抬头,眉头瞬间解开,冲着许如期招手。
待阿姐走近了,许应麟凑到她耳旁,低声道:“阿娘与祖母吵架了,我听到她们说什么媒人,什么男子,阿姐,大事不妙,恐怕是因为你,我下午便是听巷尾阿聪说,瞧见我祖母去媒肆了,才急忙忙赶回来的。”
许应麟一边说话,天一边黑了下来。
许如期愣愣地看着弟弟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话,又似乎没有听明白他的话。
不待她深想,正屋里传来了女子呜咽声。
“阿娘,如期是我生下来的肉,若是过得不好,岂不是在拿刀子割我的心。”
是李静纨在哭。
“你少在你娘面前做作,有甚好哭的,小妮是我孙女,我还能害了她不成,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