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地都是平文祖父留下来的,她卖掉给儿子凑考试费用,心里就不会有负担,比花宋茂山的钱安心得多。
宋平文心里有些急:“娘,可我最近交了一些朋友,人际交往也需要花费……”
钱玉兰神色微凛,皱起眉头道:“平文,你还没看清咱家的情势么?就跟你大哥说的那样,以后咱们家就是普通的农家人,跟村里人没两样,家里不可能再有那么多闲钱供你花用。”
眼见宋平文脸色不好,钱玉兰语气软下来,一手搭在宋平文胳膊上,语重心长地道:
“我知道,突然让你从不愁吃喝变成过着紧巴巴的日子,谁也不好接受,但是我跟你大哥二哥商量过了,宋茂山抢来的人命钱咱们不用!我已经把家里的地租出去一部分,以后管咱们母子俩过活还是够的,只是日子肯定不如从前好过……”
宋平文飞快垂下眼,遮去眼底的阴翳,可袖摆下的拳头捏得发白,语气不免有些僵硬:
“……娘,你跟大哥二哥商量好?那我呢?我也是宋家的儿子,为什么没人问我的意见?”
钱玉兰后退半步,带着探究一瞬不瞬盯住宋平文,声音微微有些变调:“老三,你这是啥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动用宋茂山的那笔钱财?你要知道,那些银子可都是沾了血的!”
宋平文一抬眼便触碰到钱玉兰怀疑的眼神,他脑子转得飞快,眼睛闪了闪,忙解释道:“当然不是了,我又不是那种人!但是娘,下回你们做什么决定,咋地也该问问我是不是,我也是大人了!”
钱玉兰脸皮松动了几分,嘴角还有一丝笑意:“好,娘知道了!”
安静了片刻,钱玉兰略有些忐忑地瞧宋平文一眼:
“平文,关于我跟你爹的事你都知道了,娘也不知道你到底咋想的?反正我只能这样说,从头到尾都是他宋茂山对不起我在先,你外公外婆都是因为他早早过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钱玉兰原本想说不会原谅宋茂山这个畜生,但是话到嘴边又没骂出去,五个子女中,平文是最受宠的那个,宋茂山有千万个对不起她,可却从没有对不起平文,所以她猜不着这个儿子究竟怎么处理这件事?
说到底,她不后悔给宋茂山下/毒,可她却害怕孩子恨她……
这个问题宋平文早就想好,他换上痛心疾首的模样,垂下头,犹犹豫豫地道:
“娘,在我心里,我爹应该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可谁知爹他竟然是那种人,不但是无恶不作的土/匪,把您还有外公外婆的一辈一都给祸害了!这种人……这种人……”
宋平文像是激动得喘不上气来,最后死死闭上眼,抛下一句话:“他不配做我的爹!”
“可是娘……”宋平文猛然抬头:“他到底是我的亲爹,这些年来他对我毫无保留的好,我……我做不到对爹熟视无睹!”
说到这,宋平文两腿一弯跪在地上,深深垂下头:“娘,对不起,我恐怕不能替你报这个仇,但是我也不能替爹做主,或许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什么的都不知道,只尽一个儿子应尽的责任——给你们颐养天年……”
“娘,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如今爹都成了这样子,如果我该不管他,我岂不是就是一个不知感恩的畜生?”
宋平文的话清晰无比地落入钱玉兰耳中,她心中发堵,但是同时也没有太过意外,平文从小就被宋茂山养在身边,论感情,恐怕平文对宋茂山的感情比对她的更深厚,这事放在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身上,他们肯定都做不到熟视无睹。
可是钱玉兰的心还是被撕扯一般难受,她的孩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