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踏进堂屋的罗氏一听这声音,当即调转方向, 飞速捂住二狗子耳朵大步往回走。
里屋中, 宋茂山的情况明显比钱玉兰更危险,但是宋平东兄弟俩谁也没空理会他,均是全副身心都系在钱玉兰的安危上。
兄弟俩第一时间冲向钱玉兰,叫喊声此起彼伏, 再一阵一阵地消失在冷风呜咽的黑夜中。
片刻后,冷风一刮, 宋平东濒临崩溃的脑子终于稍微冷静下来, 此时冷风摇曳的火光照不真切他们兄弟俩的表情, 但是二人周身的气压非常之低, 隐隐有几分渗人之感。
兄弟俩谁也没说话, 而是默契地用尽各种办法给钱玉兰催吐, 或是用手压舌根抠扁桃体, 或是背着倒立, 拍背挤肚子, 后面罗氏还端来一碗盐水……
直到三人忙得一头汗,甚至背脊都渗出一层冷汗,钱玉兰终于有了反应,喉咙艰难一滚,随即“呕”地两声,一摊呕吐物便被吐在地上。
宋平东被呕吐物波及,衣袖上发出阵阵异味,宋平东却仿若味觉,因为他精神处于极度紧张状态,钱玉兰以外的东西仿佛自动虚化。
宋平东三人继续折腾好一会儿,使出浑身解数将钱玉兰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催吐出来,直到最后吐出来的只剩下胆水,宋平东才放轻动作将钱玉兰放平。
钱玉兰吐得太难受,眼皮子动了半天,最终迷蒙地半睁着,呼吸轻到几不可闻,但到底是恢复了一丝活气。
精神高度紧张的三人仿佛溺水的人一朝得救,终于获得呼吸权,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方宋平生呼吸逐渐平缓,宋平东目光微动看到床上隆起,恍然一惊,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宋茂山。
宋平东慌忙起身,作势就要给宋茂山催吐,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宋茂山时,身旁突然伸出另一只手,牢牢将其小臂抓住。
宋平东一回头,恰好屋外一阵冷风携卷薄薄水汽呼啸而过,他对上宋平生一双比雨夜更冷更幽深的眸子,简直深不见底。
宋平东不明所以:“平生?”
宋平生神色寡淡,吐出的话比神色更淡漠:“大哥,你觉得娘希望你救宋茂山么?”
跪坐在钱玉兰身侧的罗氏眼睛蓦地睁大,不敢置信地仰瞪着宋平生方向,如果不是她背着光,她眼中的震惊简直快溢出来。
宋平东却如同大冬天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冰水,脑子瞬时清醒的同时,还一阵嗡嗡作响。
“平生,你什么意思?他,他,他……”宋平东连说三个他,最后却没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宋平生眉眼未动,他清润的眸子瞥一眼钱玉兰,钱玉兰刚才吐了许多出来,脸色稍微好了不少,应该暂时还可以支撑一会儿,但解决宋茂山的机会却机不可失。
宋平生抬起目光,语气似是轻描淡写,每个字却重若千斤。
“大哥,你仔细想想,娘为什么想跟宋茂山同归于尽?难道是她不想活了么?不!娘她比任何人都更想活得自由,活得快活!她之所以想杀宋茂山,全是因为恨!她恨宋茂山毁灭她的一生,她恨宋茂山害了她爹娘弟妹,她恨宋茂山毁了她的家!同时……她还恨宋茂山是自己孩子的亲爹,只会给孩子带来不幸和痛苦!”
“娘对宋茂山的恨,甚至越过宋茂山是她孩子亲爹的身份,她宁愿死都要杀了宋茂山,可见娘对宋茂山到底恨到什么程度!恐怕是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娘恨宋茂山到这个地步,你救宋茂山,岂不是让娘愿望落空?更何况,若是宋茂山被治好,醒来就知道是娘给他下-毒,以他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