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衍便是借着月光,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了赵行归好几眼。
对方似乎睡熟了,呼吸绵长而轻缓,双手交握搭在腰腹上,直挺挺的躺着,睡姿普通到感觉与他这个人很不搭。
赵行归长相俊朗,剑眉星目气质斐然,哪怕是紧闭双眼沉睡的时候也极具侵略性。
醒着的赵行归十分的盛气凌人,哪怕他已经刻意的压制隐藏了起来,但平日纪星衍还是不太敢直视他的,也就现在趁着他睡着了,才敢偷偷的细看。
纪星衍很喜欢赵行归这张脸,只是这样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的,心里忍不住欢欣雀跃。
其实如果赵行归今夜真的要求行周公之礼,纪星衍大概也是不会拒绝的,只是赵行归太过克己守礼,竟一点逾越的念头都没有。
纪星衍脸皮薄,自然不会主动说起那些床笫之事。
他心中惆怅,总觉得他们虽然成了亲,但与其说是新婚的夫夫,不如说更像一对凑活着过日子的兄弟。
所以行归哥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答应娶他呢?
纪星衍想不通,越想反而思绪越乱,越乱便越清醒,丝毫没有半分睡意。
“睡不着?”
正想得出神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叹,而后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传入耳膜。
是赵行归醒了过来。
或者说他其实根本就没有睡,只是看小哥儿实在紧张干脆装睡,好让小哥儿尽快放松下来能安心入睡,哪知对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偷偷摸摸的盯着他瞧,赵行归便也装不下去了。
“我还是去打地铺吧,不然你这样熬着明日起来怕是会头疼。”
赵行归说着心里觉得好笑,堂堂禹朝皇帝,竟沦落到要打地铺的境地,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一辈子。
也就小哥儿能让他妥协到这个地步了。
他无奈起身,准备下床去抱一捆稻草回来铺上,再垫一床褥子凑活凑活睡过今晚再说,等到了明日就压着赵大他们修床,然后将他们撵回隔壁去。
赵行归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切,并且狠狠的记了手下那群死士们一笔,只等回头小哥儿不在的时候再找他们算账。
“别,不用打地铺。”
赵行归正想着事,手腕突然被纪星衍握住,只是那么一瞬间便让他完全忘了刚才想的事,满脑子都只剩下了小哥儿的手特别软,手指也很细,小小的一只,不用丈量他也能确定小哥儿的手能被自己的手掌完全握住把玩。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那些粗糙的茧子让人觉得十分的膈应。
他神色晦暗的盯着纪星衍的手,心想果然还是得快点弄些脂膏回来给小哥儿把手养得嫩些才行。
纪星衍眼神飘忽闪躲,不敢与赵行归对视,当他看到赵行归被自己拦下后,立马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的缩回了手,并未察觉到赵行归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满。
他不自在的蜷缩着身体往后挪了挪,直到后背贴着墙壁才道:“隔着点距离就好,我很快就能睡着的。地上寒凉湿气重,睡上一晚上怕会着凉。”
他舍不得让赵行归睡地上,心想只要两个之间的距离相隔大一点,应该就能忽视对方的存在了。
还有一点就是,他总归要习惯和赵行归同床共枕的,难道他们还能一辈子都不圆房分房睡不成?
赵行归的双腿已经踩到床榻下的脚踏上,听小哥儿这么一说立马就重新放回了床榻上,没有半分的犹豫。
他确实也不太想睡地上,能睡床自然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