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音很少骗人。说谎的经历让她很不舒服,而且对方还是她刚刚认识的,教给她刺绣的朋友。但同时,她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告诉信子“你那天看到的那个人是鬼”,她不止会失去朋友,还会让朋友惊慌失措。
先生见她没怎么有精神,问她怎么了。她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先生,同时解释:“对不起,先生,我撒谎了。我觉得很不好,信子对我很好,陪我聊天,还教给我刺绣。”
她眼泪都快下来了,看来是真的很在意说谎的这件事。黑死牟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想她晚饭甚至都没吃多少。只是他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晚上休息的时候,铃音照旧缩在先生怀里。她很怕先生会因为这件事觉得她是个坏孩子,小声问:“您会觉得我是坏孩子吗?”
善意的谎言罢了,哪里跟坏孩子扯上边了,竟然能在意到连温泉都不泡了。黑死牟觉得铃音真是孩子气。他听她说了事情的经过,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看上去很内疚,眉毛皱在一起,正仰头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你说我是你的兄长。”黑死牟回答。
铃音怕先生不高兴,连忙解释,“我不知道说什么关系比较好,一时情急才这么说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着急,嘴巴一张一合的,难得加快了语速,是真的怕他多想。哪里有缩在兄长怀里入睡的道理,不合规矩。黑死牟想,笑了一下,俯身,轻轻地吻了一下铃音的嘴角。
“这不是兄长会做的事。”黑死牟再次说。
铃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脸立刻红了。嘴角传来温热的触感,这是一个很温柔,却转瞬即逝的吻。她使劲咽了几下口水,又拼命眨眼睛,才能正常地思考。她想埋在先生的胸膛里躲避,却又意识到是先生吻了她。于是她干脆红着脸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睫毛还在颤,就睡着了?黑死牟觉得好笑,伸手捂住铃音的眼睛,没说话。
铃音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脸烫得厉害。她侧躺着,跳动声几乎要将她淹没。过了一会,她才能正常呼吸。先生的手掌并不是紧贴她的眼睛的,所以她轻松地睁开了眼睛。屋外的月光正好,她透过先生的指缝看到了他平静的眼睛。
怎么刚亲完她,却能用这么平静的眼神看她呢。她有点失落,拿头蹭了蹭他的手,手马上就移开了。她孩子气地问:“先生,这就是亲吻吗?”
“嗯。”黑死牟回答。
铃音感觉很好,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只是这个吻像一根羽毛一样轻,转瞬即逝。她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而先生肯定也不会多说什么的。于是她赶紧又闭上眼睛,缩到他怀里,“先生晚安…”
一觉睡醒,铃音匆匆跟先生打了招呼,低着头出门了。她一直在想那个吻,睡得也不是很好。她在铺子里食不知味地吃了早饭,听到隔壁的人在讨论鬼的事。她仔细听了几句,原来是最近镇上有不少人失踪了,有人猜测是鬼干的。
有点吓人,会是鬼吗?铃音打起精神,继续听着。隔壁刻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十分笃定地说:“但是不需要担心,有斩杀鬼的剑士过来了。”
铃音心中一惊,意识到应该是鬼杀队的人过来了。她立刻想起了之前的事,于她而言,好像多年前的事一样久远。她付好钱,照例去手帕铺子找信子。
信子见她好像没睡好,不由得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啦,这么没精神,没睡好吗?”
铃音觉得自己被朋友关心了,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她蹭了蹭信子的手,开心地笑着回答:“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两个人正手拉手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