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音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看不到他低头看她时的表情,继续说:“您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

黑死牟不知道她说的永远是多久。对他来说,人类的生命只是须臾一瞬。那天童磨问他是否要一直到铃音寿终正寝那一刻,他想是这样的。一开始,他只是想让她待在身边。一直到现在这一刻,他还是想让她待在他身边。

她一直说“您对我实在是太好了”,但他不觉得。他剥夺了她的自由,让她生活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就算她可以去镇上,还交到了朋友,这也是不可撼动的事实。他希望她能在这里,在他身边,仰头看他的时候露出天真纯洁的笑容。

“你愿意的话。”黑死牟回答,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铃音知道这就是答应的意思。先生从来不会随便许下承诺,只会答应他能做到的事。她好开心,笑道:“谢谢您。”

也许是天气渐热的缘故,铃音在睡梦中睁开了眼睛。外面传来蝉鸣,风无声地吹拂着树叶。她适应了一下眼前昏暗的光线,微微皱眉。

喉咙很干,她咽了几下口水,想要喝水。只是她稍微一动,先生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就跟着收紧。他的力气很大,她没能离开,只好继续躺着。很快,他没有睁开眼,轻声问:“怎么了。”

“我,我想喝水。”铃音小声回答。

先生的手臂松开了,她起身,借着月光倒水。她喝了一杯,空气里安静地只有她的吞咽声。她重新回到先生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我吵醒您了吗?”

倒不是这样。黑死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动作,所以只要她醒来,他就会跟着醒。他再次环住她的腰,让她能更好地靠在他怀里,“没有,睡吧。”

铃音却睡不着了。她这些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尽管她也许不该这么想。

如果先生是一个人类,那他们这样相拥而眠的行为,只会发生在夫妻二人身上。但先生是鬼,所以她一直没深想。只是现在生活平静,她难免多想。

对于她的请求,先生一直是尽力满足的。所以哪怕人鬼有别,他也还是会像她要求的那样抱着她休息。他还告诉了她人类时期的名字,教她“严胜”二字的写法。

他们像夫妻一样生活。

只是,这样想的话,是正确的吗?铃音心里忐忑,不知如何是好。她是不想把这些事说给他听的,他也许会觉得这些想法十分好笑吧。对生活了几百年的鬼来说,这些感情大概是十分多余的吧?

她没有睡着,在想事情。黑死牟听到了她稍显急促的心跳声。如果她正处于睡眠状态,心跳速度要慢很多。他低头看她,见她并不是不舒服,才问:“怎么了?”

“没什么。”铃音赶紧闭上眼睛,“先生晚安。”

她心里有事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哀怨神情。只是黑死牟不知道她有什么心事,见她不想说,他也就没继续问。

天色大亮,铃音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长发。空气中弥漫着她常用的发油香味,这让她稍微精神了一点。这梳妆台是鸣女小姐送给她的,说这是乔迁的贺礼。她很喜欢,一直小心使用着。

她不常翻动抽屉里的东西,只把梳子和发油放在台面上。她编好头发,想一会要打扫卫生,还是把东西放到抽屉里吧。只是她拉开抽屉,却发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明明之前还没有,现在却在这里。这是一支白玉簪,看上去成色极好,触手升温,上面镶嵌着几朵铃兰花。花朵栩栩如生,看上去灵动而鲜活。她拿起来仔细端详着,觉得这可真是一支漂亮的簪子。

这不是鸣女小姐送她的,之前没有,她能确定。那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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