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二人都没有提这心酸的过往。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铃音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但世事难料。天气越来越冷,前几日她还在跟母亲说也许过几日就要下雪。但等真的飘了雪,母亲却永远地离开了她。

穷人家的别离,也是格外简单的。铃音坐在母亲时常躺着的榻榻米上,眼泪浸透了衣衫。她现在是真真正正的一个人了,这世间好像与她毫无关联。哪怕她即刻离去,也不会有人为她流泪。

之前忙碌的日子好像一场梦,铃音为了母亲才能苦苦支撑着自己为生存劳作,如今母亲离去了,她似乎也失去了辛苦劳作的理由。

“节哀。”先生站在门外。

铃音如梦初醒。她还未曾对先生表示过深切的谢意,感谢他帮助她办理了母亲的后事。于是她拉开拉门,脸上的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就朝先生低头致谢,“谢谢您这些天的帮助,铃音不胜感激。”

“无妨。”先生站在月光下,屋外的雪还没有化净。他身上披着一件羽织,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有点单薄。

铃音仰头看着先生,嗫嚅几下,却说不出口。她不知道母亲之前跟先生谈话的内容,想问他是否还会住下去,却觉得自己不该现在问。

先生低头,看着这柔弱的女子。她面色苍白,脸上是不曾干涸的泪痕,头发向来因为贫穷而干枯,素色和服下的纤细身躯因为寒冷颤抖着。他意识到她在想什么,“我会留下来。”

铃音又重新忙碌了起来。她不能沉溺在悲伤中,不然母亲不会放心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忙碌,缝补衣物的时候分了神,手指被针刺伤,血珠冒了出来。

她赶紧含住手指,难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着。

铃音想更细致地照顾先生。这时候她才迟钝地意识到先生明明受了伤,却很少吃东西。她把饭菜端到门前,轻声道:“先生,您身体好些了吗?”

门应声而开。先生站在门后,低头看着她。她有些紧张,怕先生觉得她多管闲事,说话的时候不由得有些着急,“您总是很少吃东西,这样身体很难快速痊愈的,所以我才……”

“放下吧。”先生回答。

铃音逐渐习惯和先生一起的生活。先生很少说话,也不怎么出门,这让她既熟悉又安心。只是睡梦中她依稀能听到走动声,但她睡得很沉,马上就会再次进入睡眠。

“什么啊,她死了吗?”一个寂静的夜晚,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铃音对这人并没什么好感,因为他是个无赖。仔细算来,他们是有些许亲戚关系的,她该叫他叔父。当初家里落难,母亲带着她去拜托叔父施出援手,但被他赶了出来。

助太在家里来回走了一圈,嘟囔着“什么也没有,真是穷酸”。他大腹便便,身上散发着臭味,哪怕穿着不错的衣衫,也还是一个无赖。他见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又把主意打在了铃音身上,眼珠转了一圈,笑道:“铃音啊,你也到结婚的年纪了吧,赶紧嫁人才对啊。作为你的叔父,我还是要为你打算的。”

是要把她卖了吧,铃音平静地想。但她不害怕。她摇头,“不劳您操心。”

助太见铃音这样,心中火起,朝身后的家仆摆了摆手。他展开借据,趾高气扬道:“算了,你不愿意嫁人的话,就把这个宅子让出来吧。当初你母亲可是跟我写了借据的,如果她死了,我就来收回宅子。”

不可能。铃音看到上面陌生的字迹,知道这是伪造的。她十分愤怒,气得浑身颤抖,“这根本不是我母亲写的,这是假的!”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助太对此不屑一顾,“你觉得他们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抓紧收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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