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行驶了一个小时,抵达了开普勒斯的某座目测有三十米的环形高楼建筑前,大理石立柱旁四名保镖把守着,手中各持着步枪。
刚下车时,骆义奎的手机嗡嗡震响,是魏休又打来了电话,他冲纪谈示意了下,走到外边去接电话。
夏利就与纪谈走入了会客厅,内部的装饰格调显得肃穆,色调是统一的灰白色,纪谈环视了一周,没有任何异常。
夏利令下属端了只茶壶过来,他亲自沏了杯茶,放在纪谈面前。
纪谈瞥了眼冒着热气的茶水,没喝,语调淡淡地询问他:“你弟弟是什么时候找回来的?”
夏利并不是开普勒斯人,他的家原本在哈塔州边地一带,后来遭到个别富豪的驱赶,父亲猝然长逝,只剩下唯一的弟弟不知所踪,而他曾在毕业前提过,离开学院后要先把弟弟找回来。
纪谈从一开始观察到,那名在港口被抓住的男生与夏利的眉眼有几分相似时,就基本确定这两人是兄弟。
“一年前。”夏利说。
他和米尔分开了太多年,在亲缘鉴定报告的结果出来后他如释重负,然而时间却已经成为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无形的阋墙,他尝试过很多次想要靠近,对方却不领情。
哈塔州两年前爆发过传染病,生存环境极为恶劣,米尔受到过伤害,也得到过别人的帮助,他不信任时隔多年找到他的亲哥哥。
“至少他还健康地活着。”
夏利笑了下,“没错。”
他放下茶杯,抬眼似不经意地视线掠过纪谈搁置在旁边的手提箱。
纪谈:“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
夏利:“纪谈,本来我们几年没见,我是想和你多叙叙旧的。”
毕竟也算半个老朋友,他不想刚一见面就以对立的态度去谈论过于严肃的话题,可奈何纪谈不领他的情。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纪谈没说话,他其实并不乐意于频繁提及所谓过去的事情,那有时犹如一枚烟雾弹,只会影响当下的判断。
夏利取下腰间的枪,在手里慢慢把玩着。
与此同时,会客厅的大门涌入几名黑衣保镖,气势压迫地往纪谈身后一站,手里的枪虽未抬起,但离他也不过三寸的距离,似乎下一刻便会抵上他的脑袋。
纪谈眉目一沉,终于还是开口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测:“你在为汤齐眉做事。”
有夏利的暗中支持,无怪汤齐眉在实验体交易的运作上如此风生水起。
夏利从沙发上站起身,枪把灵活地在他指间转了几圈,他在落地窗前踱了几步,神色不明道:“你知道米尔是怎么被找回来的吗?”
被恶意放的狗咬瘸了只腿,又险些被街边的皮条客拉走贩卖的男孩,被救下后对周围的人都充满了敌意,除了在他困境时对他伸出援手的汤齐眉,他成了米尔如今唯一信任的人。
“纪谈,他救过米尔的命,我亏欠的必须偿还,哪怕是为虎作伥,报己恩而祸他人,这种行为很自私,但如果哪一天你身边最重要的亲人遭遇了险境而你却无能为力时,你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纪谈忽然觉得“亏欠”这个词听上去很可笑。
“夏利,不要用你的思维来揣度我,很恶心。”
纪谈目色冷锐,主修过梅勒教授课的学生不知凡几,而夏利这种在老教授冗长复杂的和平理论课程上摘下满分的人少之又少。他亲眼见过的,所以在面对眼前说出这番话的夏利时,才更让他反感回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