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不要再管这事,他管不起,他一个新入职没两年的毛头小子,淌什么浑水?回头自己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别犯浑,你家里我听说也就是普通人家,父母供你念书不容易,好好上你的班,该干嘛干嘛。”老杨语重心长,俨然长辈。

冯经纬当然听懂了。

他没法跟令冉明说,也说不清楚,因为老杨只能查到那一步。

“你学校报了吗?”冯经纬想要铺垫一下。

令冉托着纸杯:“下旬出分数再报学校。”

冯经纬笑笑,有些尴尬的样子:“想去哪儿念书啊?大城市吗?比如,北京上海那样的。”

令冉来不是谈这个的,她充满期待的眼神看过来:“我还没想好,上次拜托你的事……”

冯经纬在她跟前仿佛不会撒谎似的,神气僵硬:“令冉,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你考上了大学,到时拿着拆迁款好好念书,离开这儿,你妈妈的事,别再追究了,不止十里寨,每年因为火灾酿造的惨剧都不少。”

令冉不作声,眼睛直望着他。

冯经纬受不了这种目光。

“你有不方便说的,是吗?”

“没,没有,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往前看。”

“前面有什么?”

冯经纬哑然。

“好好念书,将来找份合适的工作,再结婚生子。”

“然后呢?”

冯经纬彻底说不出话了,这要怎么回答?不都这么过的?他现在就为“这么过”发愁呢,该相亲了,该买房了,靠他那点工资,用老杨的话说,光腚跑都赶不上房价涨的速度,他得靠父母,他也要认真工作。

“我知道,你一定有难处,才不能说什么,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是要你怎么样的,只是想知道事情怎么回事。”令冉放下纸杯,“你放心,我也不会出去瞎说什么的,今天谢谢你。”

她想冯经纬不会再多说,人家也没这个必要,犯不着,她心里先是跳很快,这会儿又叫钳子夹住,无端想起邻居女人说的做人流,也是拿钳子吗?往里掏,简直苦痛到极点,惨绝人寰,无法想象。

“令冉,令冉!”冯经纬忒愣愣杵片刻,追出来在身后叫她,她转身,对他微微一笑,打空调房里出来,风沸沸地拂到脸上。

心里却寒森森的。

街上有人,有滚滚车流,她跟个死人似的,隔着白白的太阳光看活人气,这么寻常。

马路那头一家服装店像是新开业,门口放着高花篮,真好看,她等红绿灯的时候,一直看花篮。花篮里是鲜花,哎,毒日头要把它晒坏了。

红绿灯开始出秒数,她眼睛稍微一睒,看见了陈雪榆,真巧,总是见着这人。

他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人穿深色西裤,短袖里头隐约可见白背心,这是官员的标准穿搭,他的办公室里一定还有一张猪肝红桌子,上面堆满蓝色文件夹。

陈雪榆比这人高许多,脸上有种控制到恰到好处的表情,令冉盯着他,他们开始往这走了,她也走,直到两人非常近了,擦肩而过时,他像是察觉,两人几乎是同时回的头。

目光碰上,令冉眼也不眨,陈雪榆看出她有话,几乎要从那双眼里跑出来,却一个字不说,只是这么看着他。

她脚步放慢,陈雪榆那边却正常走的,以至于红灯亮起来,车子按喇叭,令冉说着对不起,有些失魂地快步走到对面。

陈雪榆还在跟那人交谈,他往后瞥,令冉站在对面看他了,站着不动。

她脸上热烘烘的,心里发颤,她赌他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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