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与掌管官员任免的吏部、手握兵权的兵部相媲美,就是负责礼仪祭祀的礼部,地位也在其上。
太子实在无法想象,身为皇子的胤禛,放着那些清贵有权的部门不选,怎会偏偏选择前去工部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地方,哈,总不能是真喜欢那些泥腿子的差事吧?
——比起这个,莫非胤禛不想介入他与胤褆的纷争,有意选了清净部门?想到这个可能性,太子眯了眯眼。
正当他想开口追问一二,了解胤禛的真实想法时,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里面夹杂着孩童的嚷嚷和宫人的劝阻。
“嗯?”太子微微蹙眉,抬眸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稀疏的树林,隐约看到两个身影拉拉扯扯地朝着勤政殿的方向走来。
他眯了眯眼,看清其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讶异:“胤禛,你看那边,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可是十四?”
胤禛听到十四二字,脸色已是微微一变。等顺着太子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岁的胤禵像只粘人的小尾巴,死死拉着前面那人的手,一边蹦蹦跳跳地往前拽,一边嘴里还不停嚷嚷着什么。
再定睛一看,竟是九阿哥胤禟!
最重要的两人拉拉扯扯,黏黏糊糊,瞧着竟是格外亲密。
太子记得,年前四弟与九弟还因一只小狗起了争执,闹得宫里上下不可开交,怎么九弟和十四弟却这般亲近?他扬起眉梢,眼角余光瞥了胤禛一眼,便见胤禛通体笼罩着冷意,连落在身侧的双手也紧紧握住,指节微微泛白。
太子微微一怔,随即又想起宫里的一些传闻,不由升起些许怜悯。他伸手拍了拍胤禛的肩膀,无声地施与安慰:“十四弟尚且年幼,等大了便懂事了。”
胤禛听到年幼二字,脸皮便轻轻抽动,心里的愤懑如野火燎原般又冒出了头,终究是强大的自控力让他没吐出质疑。
“走,咱们上去看看。”
“……是。”胤禛闷闷不乐地应声。
与他们二人心中所想的亲密和睦不同,身处拉扯中心的九阿哥胤禟,此刻早已急得满头大汗。
他一边被胤禵拽着往前冲,一边偷偷打量四周,眼见勤政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距离越来越近,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绝望的神色。
——怎么这么快就要到了!?九阿哥在心里暗暗咒骂,四处张望,意图寻觅到能救命的人,最好是四阿哥胤禛。
可他左顾右盼,目光扫过四周的宫道和树林,别说四阿哥,就连半个熟悉的人影都没瞧见。
可恶的胤禛!可恶的四哥!九阿哥在心里把胤禛骂了千百遍,平日里到处都能撞见,怎么偏偏在最需要他出来拦着的时候,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骂归骂,九阿哥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赶紧自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细细回想并梳理胤禵沿途嘀咕的那堆话语,很快他眼前一亮,手上用力拉住还在往前冲的胤禵:“十四,你等等!”
“唔?”胤禵扭过头,好声好气道:“九哥不要急,快到啦!”
“我说啊,你方才一直说汗阿玛骗你,说他答应的大船不是真的。”
九阿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你说的那大船,上面是不是有很大的布做的船帆,可以收拢又可以展开的那种?”
胤禵脚步一顿,小脸像是瞬间放光一般:“对!对!就是那样!九哥你见过?”
确定了胤禵说的果然是这物,九阿哥顿时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