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旋风似的卷进来。四阿哥胤禛面色铁青,目光扫过那群宫女太监,厉声斥道:“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人的?任由十四爬那么高,若是摔下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宫女太监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面色惨白,扑通扑通全跪了下去。
四阿哥的呵斥声里混杂胤禵的哭声,哭闹声宛如一道惊雷在永和宫上方炸开。
很快,披着斗篷的德妃从室内而出,一双美目巡视一圈,目光迅速落在胤禵身上。
“呜呜额娘。”胤禵哭得抽抽噎噎,伸出小手要抱:“坏蛋,四哥坏,吓宝宝。”
“我何时吓你了?”四阿哥黑着脸反驳一句,又大步走到德妃跟前:“给额娘请安。”
德妃没理他,径直越过他走到胤禵身边,弯腰把人抱起来,一边拍着他的背哄,一边往殿内走,还不忘回头瞪胤禛:“你跟我进来!”
末了,她给罗嬷嬷递了个眼色。
胤禛没注意到德妃的小动作,他嗫嚅着嘴唇,嘴巴张了张,又缓缓合上,望着母子二人缠在一块的背影,目光晦暗。
在他的面前,仿佛生出一道透明的墙壁,将他与那对母子分隔开来。
胤禛早知道额娘待他和十四不同,可每见一次,心口还是像被割了一下。
胤禛落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抬步向前,跟随前面说话的母子走入宫室。
待三人都进殿以后,门口的罗嬷嬷脚步一顿。她轻轻合上殿门,随即犀利的眼刀扫向跪在院里的宫人,让人将他们都带了下去。
殿内,胤禛原想提一提雪堆的事,让德妃好好教育十四。
可他刚要开口,胤禵就抢着说话,一会儿嫌奶嬷嬷给穿太多,一会儿说自己长大了,不用人喂饭。
“胤禵说的是。”德妃搂着胤禵,句句都有回应:“往后就让罗嬷嬷和素烟伺候你,她们都是额娘身边的老人,做事要比那几个粗心的稳妥。”
说罢,她又摸摸胤禵的小脑袋:“真的吗?快给额娘瞧瞧!”
话音落下,便有宫女将早膳送上前。胤禵干劲十足地爬上小凳子,握着汤勺往嘴里送鱼片粥。
他吃一口,德妃赞上一句。
胤禵吃得半饱,又喜滋滋的捡起一枚栗子糕。他咬了一小口,又欢欢喜喜地送到德妃嘴边:“额娘尝,甜甜的,好好吃!”
德妃一口含住胤禵送来的栗子糕,栗子糕入口即化,甜蜜直流淌到心尖尖上。她眉眼舒展,脸上是遮不住的笑:“嗯,宝宝说得对,栗子糕真甜。”
那温情又专注的眼神,只刺得胤禛眼睛发疼。他冷眼看着,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连呼吸都觉得发沉发痛。
他没了开口的欲望,目光垂落在地面,只盼着请安结束,能早些离开。
等胤禵吃完饭,德妃让人送他回屋里睡觉。等殿内只剩德妃和四阿哥时,她才正眼看向胤禛,声音顿时冷了下来:“年前皇上才发了话,让你戒骄戒躁,冷静自持,这才多少日子,你便跑额娘院子里大喊大叫。”
就在年前,四阿哥胤禛刚与九阿哥等人起过纷争。后者把四阿哥心爱的小狗的毛剃得干干净净,胤禛气不过,直接将首犯九阿哥痛揍一顿。
为这事,德妃没少受宜妃白眼,而宫里的八卦流言也是传得沸沸扬扬,从两位阿哥争执,到后来竟传成四阿哥为了一条狗,直接把九阿哥的头发也给剃光了。
《孝经》有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四阿哥毁人头发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