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的日常变成了每天挤着领粥,然后在人群中找人。
“他们应该领到救济粥了吧。”
“沈先生可是富商,只要他和官兵表明身份,许下报酬,会有人帮他回家的。”
“他回去了,会回来找我的吧,我背了他一路,会的吧?”
阿云蜷缩在屋檐下失神地望着天。
“我想回家。”
双目闭合,想要睡上一觉却被周围的咳嗽声不断吵醒。
吵死了,怎么这么多人在咳?
阿云豁然惊醒,张开双目。
放眼望去,十个人里有七个人在咳。
剩下三个人里有两个倒地不起,最后剩下的那一个人,是他。
阿云心中突然出现了两个字——瘟疫。
“城门关了!”
这声呼喊像是在确定他的预感,阿云爬起身,爬上高墙,向城门口望去。
禁闭的城门仿佛将整个世界的明光都给遮住了一般,密不透风。
他看到城门口前挤满了人,看到许许多多的人咳弯了腰,看到有人正试着翻越城墙离开。
第一个人登上城墙,在身体尚未站稳的时候,便就有一只羽箭从远方飞来,穿透了他的胸膛,那道看不清面容的模糊人影似折翼的鸟雀般坠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这一箭,彻底射灭了榆安城内所有人的希望。
朝廷不是走了,是放弃了他们。
“他们要把我们困在这座城里等死!”
“瘟疫,是瘟疫,哈哈哈,所有人都要死!”
“你们这些该死的外乡人!我早就说不该放你们进城!”这是榆安城原本的居民将仇恨对准了外来的难民。
不知道是谁先打起来的,在死亡阴影的逼近下,整座城的人都开始变得疯狂。
恐慌,暴力,癫狂。
一通乱象之中,云无相再次接手这具身体,身旁的人不再只是为了食物而打斗,他就那样双手空空地走在路上,便会有人拿着棍棒,或者只是挥舞着拳头便向他冲了过来。
在打死了几个袭击者后,敢对他动手的人变少了许多,却依旧源源不断。
手中从袭击者身上夺来的长刀不知道第几次穿透别人的胸膛,那个即将死去的人眼底却没有一丝怨恨,他嘴唇动了几下,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阿云:“他刚才想说什么?”
云无相:“问问下个送死的人就知道了。”
他曾经就这样做过,然后,下一个袭击者告诉他:“应该是道谢吧。”
“你的名声已经传开了,来找你的人都是想死自己又没胆子自杀的人。”
幻境里的袭击者重复着过往回忆中的话:“我们都已经染上疫病,没救了,自杀的人,去了地府要问罪的。”
云无相心道一声封建迷信,反手送人上路。
后面的人,他们都是来求死的。
混乱中有人求死,就有人拼了命的想活,尤其是那些尚未染上疫病的人。
榆安城内部再次分化出了两股势力,一半是尚未染病的人,他们占据着城南相对繁华的区域,并将所有患病的人驱逐到了城北。
云无相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让阿云在染病的人群里出了名,这点名声到是让石桥找了过来。
这次见面,石桥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痕,眼中的精气神也散了很多,与中年石桥更像了两分:“阿云,你没得病怎么不去城南?”
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