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陆母满心错愕,“这新婚之夜,怎的两个人都不见了?”

守在门口的丫鬟支支吾吾道:“老夫人,少夫人说饿了,去小厨房找吃的......可、可爷确实还没回来。”

陆母越想越气。

好个混小子!

拿人头吓人,让沈家不得以换了位女儿过来,这事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新婚夜放着新妇不管,竟让她饿到自己跑厨房找吃的,传出去人家只当陆家怠慢儿媳,成何体统。

她压着心头火气,带着仆妇丫鬟往小厨房赶。

刚到小厨房门口,一股鲜香气就先钻了进来。

她家新妇搬了个木凳坐在小案前,被灶火映得脸颊红扑扑的。

她满头珠钗,还穿着青质大袖连裳,手里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馎饦,馎饦浸在浓郁的汤汁里,袅袅白雾往上飘,浓郁鲜香直往鼻尖钻。

沈风禾正吃得专注,夹起一筷子馎饦,连带着边缘煎得焦香油亮的鸡子一同送进嘴里。

馎饦吸饱了汤汁,烫得她轻轻呵气,但仍大快朵颐。

见到陆母,沈风禾立刻起身擦了擦嘴,将馎饦往案上一放,恭敬行礼,“母亲。”

陆母的目光先错愕地落在沈风禾身上,很快又转向那碗馎饦。

沈风禾试探性开口,“母亲,您要尝一碗吗?”

陆母轻咳一声。

恰逢酒醒时分。

还真。

有些饿了。

汤底鲜而不腻,馎饦揉得筋道,菘菜爽脆。

彼时酒醒,馎饦味美。

陆母回房就睡不着了。

夜里雪停,新妇与她一块坐在木凳上,问:今夜郎君还归吗。

积雪映月似荧光,她见她额间花钿也被熏得模糊了,还泪眼朦胧的。

不像话,太不像话。

她夜里辗转反侧,一早也未用朝食,就打发家中仆从去大理寺相问,没想到才出去半晌,仆从就匆匆来报,说爷回来了。

陆母心头的气与对沈风禾的那份怜惜一并涌上来,拂袖往正厅外走去。

陆瑾还身着昨日的绛红色喜服,一夜未眠,温润的神采里有几分倦意。

“陆士绩!”

陆母走到他身边,近乎骂道:“你要气死母亲才肯罢休?与沈家婚事本作罢了,不是你前两日忽又答应的?”

陆瑾收了身上的沉倦,恭敬回:“母亲息怒,是儿不孝,既累母亲彻夜挂心,更......委屈了新妇。”

“委屈?”

陆母气急,“昨夜是何等要紧的日子。大理寺拿人,难道非要你亲自前往?金吾卫各司其职,城郊不良人也能差遣,偏要你新婚夜丢下新妇......”

她愈说愈激动,“可她都不怨,她只红着眼说夫君是为公务。”

昨夜她还顺带打听了她的身世,与她说道了半个时辰,那真是比话本子里的还坎坷。

陆瑾并不多说,只垂眸应声:“是儿不好,我去瞧瞧她。”

“瞧个屁!”

陆母气道,“她这会儿正睡着,昨夜定和我一样,睁眼到天明,你别去扰她清梦。”

“儿知晓,不打搅她。”

陆母狠狠剜了他一眼,终是挥袖:“罢了,你自去罢,莫要惹她不快。”

陆瑾颔首,转身往新房走去。

陆府满室依旧挂着红绸,一片喜气。他推门而入,红帐低垂,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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