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到行星表面,从空投舱里走出来,安格隆的神情从震惊逐渐演变成麻木。

滚滚黑水从5米高的排水口喷涌而出,巨大的浪花炸起漫天的紫色水花。紫绿色的浓舞带着化学物质的粼粼闪光遮蔽天空,化作永恒的虚假夜幕。在外太空看见的那颗耀眼恒星,根本无法朝这片土地洒下任何恩惠。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安格隆背后响起。他不必回头就知道,有一个生物正拿着尖矛对准他的太阳穴。

很不幸的是,对方的动静太大了,根本算不上偷袭。而他遇到这种事也太多次了,根本不需要做多余的准备。

在2k时代的颅骨俱乐部里,安格隆需要参加两种比赛,一种是普罗大众认知的拳击赛,整个俱乐部只有他一个人会参加;另一种则是霍恩亲自举办的颅骨排位赛。霍恩从世界各地找来千奇百怪的对手,让他们与安格隆对决,有时是车轮战,有时是一对多,偶尔还有无甲大混战。赢家会获得一个颅骨作为积分。安格隆一直都是颅骨排位赛的第一名。

颅骨赛有种神奇的魔力,哪怕那些对手被打得多惨,第二天都会完好无损地和安格隆一起吃早餐,或者被霍恩大骂滚出去(大部分是斯卡布兰德)。所以安格隆从来没有事实层面的杀过人。

但在这里不同。当安格隆闻到对方长矛上附着的恶臭血腥味时,战斗本能便如闪电般流窜过他的身体,他毫不迟疑地改变了进行和平星际之旅的软弱想法。

他意识到,他必须在这里大开杀戒。

……

无数个工厂及其衍生物堆叠成庞大的巢都,像巨型蜘蛛般盘踞在这颗行星上。高耸的烟囱似漆黑的眼睛,望着大气层,望着太空,如流泪般吐着浓稠灰烟。人们管这座行星上最大的巢都叫做“诺威高地”。

在诺威高地距离地表300米的地下部分,一个身形佝偻、裹着破布的小孩正耸动鼻尖,猛猛吸入街道上的恶臭空气。

他对这恶臭习以为常,不仅如此,他还开发出一项特异功能,即从几千种臭味中分辨它们的来处。

例如巢都外的粪水有种令人中毒的眩晕感,巢都内的粪坑则是从上层一层层运下来、沤了好几天的死尸味;老鼠爬过的地方尿骚味尤其浓厚,死猫与血味、齿轮铁锈味总是混在一起;腐烂的粮食通常来自酒馆储藏室,那里的人们用它来酿酒。

而这位名为“费纳”的男孩需要追寻一个高贵的味道,手帕上的酸臭味。那是上层的人带过来捂住口鼻的,喷上了清洗剂,所以气味格外突出,费纳想忘都忘不了。

“我找到了!”费纳抓住空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立刻兴奋地回头对身后的小伙伴说。

好几个身形瘦小的小孩子都挤在了一道狭窄的缝隙里,周围满是颅骨。在巢都下层行走,走到一半人没了是常有的事。对于幼童,离开营地更是危险翻倍。因此他们在街道上找了一个临时庇护所——一个巨大雕塑旁的缝隙。

没有人知道这个雕塑是何时搬来的,也不知道雕塑旁边为何有如此多的颅骨。它或许曾见证过凶恶的血腥事件,但对费纳这群孤儿来说,它就是街道上最安全的地方。

“你别回头,万一你又跟丢了怎么办!”一名严重驼背的幼童道。

“我才不会!”费纳立刻反驳。“这个气味一定通往上层。”

“那你可别找错啦,鲁鲁德之前就错了一次……”说这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小。鲁鲁德是他们这支队伍以前的领队,比他们大点,但自从前几天被贵人们抓起来打了一顿后就失踪了。也许他的尸体已经被淀粉工厂回收了。

众儿童陷入沮丧。费纳舔舔干裂的嘴唇,试图像鲁鲁德一样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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