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来吧。”安格隆又搅弄着自己的伤口,更多的鲜血流出,壮大了西北方位的血箭头。它开始脱离自身所在的维度,犹如藤蔓般缠上安格隆的身躯。安格隆两侧浮现出两道现实空间的伤痕,像是一双恶魔翅膀,又像是一双紧盯着他不放的眼睛。“将此与我命运相似的颅骨,以及我过去已得到的,未来将得到的,献祭给——”
突然一股蛮横的力量打断了这场献祭,整个漆黑大厅的空间瞬间凝滞。混沌八芒星暗淡无光,唯有缠绕在安格隆身上的血箭头依旧红光灼灼,而八芒星中间的位置出现一个巨大的人影。当祂出现之时,大厅空间变得无限宽广与无限遥远,一个概念的人格化被塞到此地,哪怕银河里最巨大的种族也只能仰望祂如同狗头人般的面相。
安格隆仰望祂,挤出一点嘲讽的笑容,他只觉得对方很熟悉,霍恩还是那个死装样。斯卡布兰德曾千叮万嘱让他不许颅献颅座,安格隆便无师自通如何才能把霍恩拽出来。
血箭头缠绕着安格隆,但某种意义上也束缚八芒星里的存在。
“好久不见。”安格隆说道,“跳过那些寒暄,变回我们都熟悉的样子吧。”
高大而无法窥见全貌的狗头人动了动手指,竟然渐渐缩小了。一个肌肉干瘪、身着麻布,披着单肩斗篷的老人坐在颅骨王座上。他的四肢布满红色的不明图腾,一道道血箭头顺着他的脖颈蔓延到下巴处。
“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想坐……”霍恩抚摸着身旁的颅骨,语气叹息。
“我嫌硌屁股。”安格隆说道。
看到最憎恶的人顶着十余年没变过的脸出现,安格隆再次明晰自己的过往全然是骗局,这场骗局纠缠了他三万年不放。
“我说过这不是你回归的时刻。”霍恩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安格隆,“为什么还不长记性?”
“霍恩,向你宣誓忠诚还需要理由吗?”安格隆彻底来到了无所畏惧的状态,“从我在这里醒来起,你就一直盯着我吧。每次我的舰队穿越亚空间,你就试图和我说话。在伊迪斯,在蛮荒世界,你便一直用颅骨和屠夫之钉操纵我的行为,你要我与军团重逢,要我杀人,要我按照既定的故事线走,又不想我过快地抵达最后一步,你把你的奴隶搞糊涂了,所以我要把你叫出来亲自问问你,奴隶主。”
“忠诚?你当然会宣誓效忠我,正如从前与未来。”霍恩傲慢地咧开嘴角。他欣赏勇士,但不容忍忤逆之举,例如曾经最喜欢的首席大魔斯卡布兰德向他挥斧时,他便残忍地将它打败了,并留下永不愈合的伤口,之后利用它跑腿干活却绝不允许它回归。
他只认可服从命令的下属,而当安格隆表现出他的忠诚时,他不可避免地想起第一周目的万年时光,他们相处得那么冰冷,只有纯粹的颅骨kpi,没有阴谋诡计、慈父之爱,更没有讨人厌的狂热之喜,比他的首席大魔更让他满意。于是他再度大发慈悲:“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呢,红天使。”
安格隆沉默半晌,有些不甘心地问:“为什么是我。”
霍恩看着安格隆徒劳的挣扎,心中一片得意,“祂”把他分割出来提前锁定安格隆真是最聪明的做法。就算另外四个在亚空间打得不可开交,他也可以牢牢抓住安格隆坐山观虎斗。
他挥一挥,招来一片迷雾,万千世界的幻影流于迷雾之上。
“这要从很久之前讲起……”霍恩好心为他的棋子讲解,“我诞生于湖泊与沼泽遍地的爱尔兰平原,从人们建造的黄金偶像中生出自我。当我睁开眼时,便看见周围矗立着12个石像……”
接下来的声音不从霍恩口里传出,而是由整个空间一起共鸣,像一首童谣般团团围住安格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