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给这个安格隆时间准备武器,哪怕他也清楚这个安格隆性格软弱,但以命相搏的战斗从来没有真正的公平。安格隆曾经不是也做过这种事吗?在他挥刀向更弱者时,他何曾对他们公平过呢?
温热的铁锈味泼在卡恩脸上。血浸透了卡恩的眼球,他瞬间只看见血蒙蒙一片。
随即他天旋地转,被压到冰冷的大雪中。雪被体温融化,露出又短又黄的草根。
安格隆一声不吭地夺走他的武器,把染血的斧头朝后一扔,另一只受伤的手摁着卡恩,鲜血喷得到处都是,没有停止的痕迹。卡恩尝到血的滋味,许久未感知到的基因冲动从干涸的心中唤醒。他确信这就是安格隆,但这更加可怕了。
安格隆喘着粗气,但却没有卡恩想象中愤怒:“你弄脏了我的草坪,你这混蛋……”
他伸出手指,有些粗粝的指头抹过卡恩的脸,似乎想帮忙擦去血迹,但他失败了。卡恩顿感鸡皮疙瘩蔓延后背,一股恶心感直冲脑门。他想推开安格隆,可一种无所适从的窒息感桎梏住了他的双手。他的四肢软绵绵的,仿佛流血的是他自己。
“我恨所有人,但我不恨你……卡恩……”安格隆脑海内闪过很多心理学术语,他尽量学着书上的指导心平气和地说:“我爱你,卡恩。”
“不是这样的!!”卡恩终于有力气抓着安格隆的衣领,不顾一切地朝对方怒吼,脖颈青筋尽显,“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
“你的愤怒呢,你的咆哮呢,你的屠夫之钉呢?你怎么可以是这般模样!”卡恩愤怒不已,“懦夫!!我不需要你!你给我滚!!”
安格隆刚想骂他是个白眼狼,又碍于对方是个病人只能委婉一些:“你不需要我?这是什么意思?我把你养大,我对你很糟糕?”他今天本来就烦,越说越气愤。
卡恩恨意难消地说:“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安格隆浑身僵硬,满目震惊,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一股剜心之痛。
看到安格隆露出的悲伤,卡恩几乎想要开怀大笑。他终于做到了,让父亲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不已,怎么就没有别的吞世者看到这一幕。
直到这个时候卡恩仍然在试图理解安格隆。原来发泄自己的恨意是如此畅快之事,特别是向至亲之人。因为知道如何做才能刺到对方的痛处。安格隆,在你肆意屠杀你的子嗣之时,你是否也有报复至亲的快.感?
可是还不够!这点痛苦比起安格隆带给军团的苦难是多么渺小,安格隆,你此后就待在我身边为你的军团赎罪罢!
“你对一条真正的狗都比对我们好。”卡恩像个真正的仇人一样指责他,“多少吞世者死于你的闹剧。你往我们身上发泄痛苦,指望着用我们的失败报复帝皇,你恨我们!”
安格隆哑口无言,只觉荒唐无比,直到3万年后他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玛戈死了。”卡恩说出那些已死之名。
——玛戈怎么会死?他不是还待在安格隆身边宣誓忠诚吗?安格隆已经可以忍耐身边有这样一位犟种了。
“德雷格死了。”
——德雷格是九连连长,无论是为人还是战斗风格都比较保守谨慎。安格隆不喜欢,但这种风格更能活到战争尾声。他怎么会死?
“梅瑟·瓦伦死了。”
——梅瑟·瓦伦是十二连连长,和玛戈一样相信泰拉。但安格隆已经可以与他们共处了,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喜恶就让他们去死。
“德尔瓦鲁斯死了。”
——德尔瓦鲁斯是第一天群战中大放异彩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