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卡恩处理,他只想对自己的人生摆烂,可至少不去拖累他人,这是他仅存的、尽可能保留的一些原则了。

“只要你们不辜负这个名字,我就不会违背我的誓言。”安格隆如此说道。

“我们绝不辜负您。”玛戈庄严立誓道。

闻言安格隆只是勾勾嘴角,像是一个笑容。

……

原体身形高大,一个返程舱只能容纳他一人,于是安格隆独自进入舱体。

远离了军团,那些支撑他的温暖也随之褪去了。

一阵毫无理由的寒风黏着他的脊柱,将他体内的炽热之火逐渐熄灭。

返程舱迅速升空,在轻微的失重作用下,那些安格隆不愿接纳的忧愁与悲伤沉淀在他体内。

任凭舱体的上升速度再快,他依旧无法摆脱来自现实的重力。他陷入了可怕的悲观之中。

在短短数十秒的孤独之旅中,安格隆被迫品尝着毫无尽头的失败感。

他对自己的过往进行了数千次质疑,如果自己更为聪慧一点,是不是能提前看穿血神的诡计,挣脱奴隶的囚牢?

他对所有认识的人进行了数万次痛骂,如果他们再强大一些,那自己是不是如今有更多助力,不会孤苦无依、深陷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

在浩瀚无边的宇宙中,他竟然没有能躲避痛苦的地方。

他被自己的世界抛弃之后又被遗忘了吗?他不想要的子嗣他接受了,他不想要的军团他接受了,他不想参与的大远征还是亲自去参战了,他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与妥协了吗!

难道他不是忍受了足够多的痛苦,还试图理解这个三万年后的人类社会吗!难道他不值得一些更好的、更为善良的对待吗?难道他向命运索取了一些很昂贵的东西吗?

为什么胜利毫无意义,为什么战斗永无边界,为什么无法停下无法休息,为什么永远有无名怒火在他体内燃烧,将他烧成一个空壳也不肯罢休!怎么会有一个造物诞生之初就是为了承担被毁灭的命运!

视窗外的星点暗淡,安格隆从玻璃上看到自己悲哀的倒影。

在来到这个时空后他试图思索很多东西,却很少仔细看自己,那实在是太怪了。

他的头皮上被植入脏辫般的恶毒造物,每次与它对抗就耗尽了自己所有耐心。

他来到这里就没有睡过觉,每次一到小憩的临界点就会被痛醒。他只是靠原体的优秀身体素质扛过去而已,可他来自20世纪末的灵魂真不适应这个。

脸上多出了许多伤疤,牙齿被替换成尖锐的铜片,害得他一说很长的话就会咬到自己的口腔或舌头。到底哪个该死的把他搞成这样子!

他身上的凯旋之绳比20世纪末长多了,而且是断断续续的,因为他的身体一直在自我修复,有些割得不够深的伤疤就会被排挤掉,替换成浅色的新皮肤。

他的身体不断地再生、再生、自愈、自愈,乃至于他的灵魂想死去,他的身体也会中了诅咒般命令他重组复活。于是他忽略了自己一直在流血。

耻辱的伤口没有愈合。他的为之骄傲的荣誉通通是错误的,他证明自己的强大通通是无用功,所有的抗争都是徒劳,他对自我的幻想破碎了,安格隆本人也破碎了。

他必须绝望地、孤独地直面这个事实:他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在无数银河人类畅想的未来,没有安格隆生存的余地。

恍惚间他像回到了降生世界之初,一个弱小无助的新生儿爬出舱外,一个赤身裸.体的战士被奇异怪物撕咬追杀,一个无所凭依的虚无之王在寒天大雪中跪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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