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比了有什么用,你都多大了,有这时间去街上扫个地我都算你厉害。”
小孩说完,利落把手上剩下的弩箭射完,拍拍手潇洒走了。
徒留杜希苗尴尬地留在原地。但原厂很快接了她的岔,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开始比赛,谁扎破的气球多谁赢,输了没惩罚,赢了也没奖励。
或许是跟杜松溪待的久,杜希苗“唯心”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了。
杜松溪看着,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开心。巡机警时刻在周边巡逻,他抬手,让杜希苗把过于开心的笑声压住。
然后他看向沈从:“看出什么了?”
沈从回得简短:“没看。”
“你这脾气。”杜松溪不恼,自顾自说下去,“一百多年了,除了科技上有点发展,新社会的其他方面相比上世纪根本没有一点进步。天性被抑制,思想被禁锢,连开心一点笑都被禁止。”
这是又游说他来了。
总是要给个回答的。沈从没兴趣搅和这些事,张口正要拒绝。就听杜松溪问:“你为什么不看我?”
“为什么要看你?”
沈从没有说话看人的习惯,不管是走在路上还是坐在一起,通常说话的人都转头看他好多遍了,沈从也没给半点眼神交流。
当初发现沈从这个毛病的时候,陈岚认为这样会在外人面前显得弱势,一度想让他改掉,并为此做出过不少努力,花费了不少时间。
但沈从反骨得厉害,他很抗拒非自愿地为了别人改变自己,不反对不配合,听但不改、我行我素,硬生生让陈岚无计可施,最后只好自我安慰,把弱势转换成了高深莫测。好在沈从本人也称得起这四个字。
很多时候,除了必要,沈从不会看人。但杜松溪这么说了,他也就随意扫过去一眼。
杜松溪的眼神还是温和的,盯着人看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但沈从这次并不觉得放松,反而感到有些意味深长。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看着我才知道我想表达什么啊。”杜松溪温声解释。
巡机警哒哒哒从旁边走过,杜希苗也哒哒哒换了个小摊,沈从和杜松溪对视着,脑中忽然回放起了徐成竹的话。
他突然有些领会到杜松溪的意思,杜松溪想说的貌似不只有反抗新社会这件事。
沈从足够自信,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敢试一试。但他并不盲目,永远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沈从有了其他考量。
揣摩了下人物特点,沈从想了个不崩人设又能让话题继续下去的方式:“你想怎么自由?”
杜松溪收回视线,看向和原厂互放狠话的杜希苗:“自我选择权。不管是笑是哭,是死是活,是有用还是浪费,是奉献社会还是以我为主,都由我自己选择”
顿了顿,杜松溪又说:“记得百年前命运论很火,有条件的花钱消灾,没条件的电子算命。说什么人生是剧本,无论怎么选择怎么折腾都早有定数。
“现在没有命运论了,但我们依然不能选择,甚至被抑制得更狠。你说,我们到底为什么活着?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我们活一遭只是为了按照剧本死板地走一遍吗?
“我不要这样。”
“杜老师教书教傻了?我们活着是进化的结果,有没有意思都会活着。”
“我知道,不管是进化还是什么,都没有人有理由能够定义我的一切,既然我活着了,那就要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活。这样的世界才是真正能充满生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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