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节哀,仓知先生。”
我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许久之后,才一语不发地挂断了电话。
……这把枪不止是费奥多尔杀死索伦森的证据。
在joker的专属医疗人员怀尔德手中出现的——属于彭格列门外顾问仓知涯的配枪,同样是这二者实为同一个人的证据。
费奥多尔正是知道这一点,才选择使用这一把托卡列夫TT-33作为凶器……
这是他在太宰治安排好的“既定命运”之中,唯一仅剩的自由选择权。
他则将这最后的自由,化成烧向我的复仇之焰,终于在此刻将我转瞬吞没。
而我无处藏身。
……我只见过费奥多尔一面。
但此时此刻,我的眼前却仿佛出现了那个黑发红眸的身影,他脸色依旧苍白,面容如此清晰,似是已死之人、似是来自于彼岸的幽魂,声音轻飘飘地萦绕在我耳畔,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是的,他在轻笑着、诱惑着,他在问我:“如何呢?你要不要读档呢?”
“你是世界的主角,你是天选之子,你本就可以创造出一个毫无遗憾的未来——不是吗?”
我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毫无遗憾的未来。
未等我缓慢举起手中的枪支,手机铃声就突然响起。
是Luna小姐的来电。
我没有动,但冷血却突然伸手,替我按下了接听键。
Luna的声音十分清晰:“对不起。”
我蓦然怔忡住了。
“但是,我们要活下来,我们要向前走,就必须和已经被留在过去的一切做告别……”Luna的声音很轻柔:“这是您教导我的,我也始终铭记在心。”
“永远不要停留在某一天,如果不能去向明天,我们所在意的一切、哪怕是仅有的回忆,终有一日会被时间扭曲、模糊、消散,甚至彻底变成陌生的模样。”
“所以,请您别停下来。”
Luna的声音带着几分乞求:“别停下来,去往明天吧——仓知先生。”]
坂口安吾感到一阵背脊发寒:“哪怕在那样的绝境之下,都能做出这样的攻心计划吗……费奥多尔,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如果没有Luna小姐的这一通电话,仓知就直接读档了吧?”禅院真希也蹙着眉:“这个时候,他甚至也联系不上太宰……而且这种事情,哪怕太宰要求他不能读档,他也不一定会听。”
虎杖悠仁茫然道:“为什么不能读档?不可以读档回去救下怀尔德吗?”
五条悟垂下眼睫,神色难得晦暗:“因为,有些事情哪怕回到过去,也没有意义啊。”
救下怀尔德,然后呢?
魔人早已盯上了他,而他也始终在索伦森的棋局之中。
牺牲的人不是怀尔德,也可以是Luna、是旗会、是他在意的所有人。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生离死别,也不缺少命运的取舍选择题。
[“……”
“…………”
电话无声无息地再次被挂断。
绫辻行人看着我变幻莫测的神色,冷静到近乎无情地提醒道:“这是一个考验。”
“他连选择的筹码都如此恰当——足以占据你心中的一席之地,但对你而言,也绝没有重要到无法接受、立刻精神崩溃的程度。”
“呵,真不愧是魔人。”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