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受过帝王之术的教养,如若即位,必得仰仗内阁处理朝政。

焦勖不置可否,顿了顿,淡声问了句:“宁王是这月袭的爵?”

平安略想了想,回道:“本月初七,殿下的生辰一过,便由宗室授礼正式承封了爵位。”

猜不出他问这话有何用意,平安回完话小心地打量了一眼焦勖看不出心思的苍白的侧脸,心下自思。

先宁王过世已有两年,小世子袭位本是顺理成章之事。朝廷历来对各藩地从未少过监察,往年自陆州过来的折子也未见主子另眼相看,不知他何故突然关心起宁王何时袭封这等小事来。

焦勖点头,未再多言,撑着平安的胳膊缓步前行。

想到焦勖惯常不喜人擅自揣度他的心思,平安到嘴边的那句‘主子可是中意宁王殿下’到底是吞了回去,另起话头继续道:“国舅府暗中与岐王府来往已有多时,果不其然,陛下殡天的消息甫一出来,国舅爷立时就来求见太后,只是娘娘迟迟不醒,国舅爷等不及便先回府去了。国舅爷暗中发往青州岐王府的陛下殡天的消息我们的人已经截下。张振今日清晨又来求见陛下,被韩首辅着人打发回去了,奴才估摸着他似乎已经察觉到陛下已驾崩,刚刚递了份称病的折子进来,内阁收下了。”

听到张振的名字时,焦勖一贯平静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

他抿了抿唇,低声嘱咐平安:“继续盯着各处的动静,尤其是张振,他手里握着宣府、大同、辽东、延绥四处的边军,内阁不会容他,如今没了陛下这个倚仗,难保不狗急跳墙,让张季的三千营多留点神。”

说话间二人已回到了焦勖平日在西苑起居的值房,平安一面答应着,一面吩咐人将早已备好的药浴并洗漱用具抬进卧房。

焦勖将脱下的孝衣递给平安。

平安知他沐浴更衣时惯是不喜人近身,悄声合上房门退了出去。

焦勖蹙眉解下一身的脏衣,腕间那颗平日藏于衣袖之内的红豆便跳将出来,色如血,艳丽异常,愈发衬得系着它的那一截手腕白如皓雪。

氤氲的水汽蒸腾而上,焦勖半倚在浴桶边缘,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那颗小小的红豆,这是他入宫以后养成的习惯。

他身上与过去有关联的物件早已所剩无几,唯有这颗红豆,陪着他几经辗转,一直也没有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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